那个军人身上的血迹,在厂区一楼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滴落,洇红了一大片白瓷砖。
暗红色的血珠子顺着他撕裂的迷彩服裤腿往下淌。
在大理石地面上溅开细小的血点。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腥气。
军人单膝跪在地上。
他头上的钢盔歪在一边,脸上满是黑灰和干涸的血痂。
嘴唇干裂脱皮,胸口剧烈起伏着。
苏半夏刚好抱着一叠账本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听到“苏大兵”
三个字。
她整个人僵在楼梯口。
苏半夏听到“大舅哥”
(她相依为命的亲哥哥苏大兵)受重伤的消息,小脸惨白,手里的牛皮纸账本直接掉在地上。
厚重的账本砸在台阶上。
“啪”
的一声闷响。
里面夹着的几十张票和收据散落出来,顺着阶梯一路滚落到底层。
她脚下一软,手掌死死抓住了旁边的铜制扶手。
指甲抠在金属边缘,泛出青白。
“大兵……大兵怎么了?”
苏半夏声音颤,从楼梯上跌跌撞撞地冲下来。
脚下的高跟鞋差点崴在台阶拐角处。
军人抬起头,一把抹掉眼角混着血水的汗珠。
“嫂子……不,苏干事!”
军人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
“昨晚两点,边境三号界碑,一股跨国武装走私队硬闯关卡。”
“苏排长带队阻击,腹部中了一枪,大腿大动脉被弹片切断。”
“界哨所大雪封山,救护车在盘山公路被塌方堵死,送不下来!”
“哨所的血浆全用光了,卫生员说……撑不过三个小时!”
苏半夏身子晃了晃,眼前黑。
一只宽厚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贺凛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
黑色风衣带着室外的凉意。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手指在苏半夏肩膀上按了按。
力道很沉。
“慌什么。”
贺凛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陆狂。
“去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