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记号笔在大白板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
刘大强捏着安全帽的手猛地一抖。
黄色安全帽从他粗糙的指缝里滑落。
“啪嗒。”
安全帽砸在铺着水泥地面的脚边。
在空旷的临时指挥部里,弹跳了两下,滚到墙角。
刘大强顾不上捡。
他张大嘴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白板正中央那个被红圈圈住的区域。
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
“贺总……您刚说啥?”
刘大强抬手抹了一把后颈的汗,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封闭式小区?四周全砌三米高的大围墙?”
“门口还要站保安,进出要查牌子?”
他是个常年在工地上摸爬滚打的粗人。
在他脑子里,住人的地方要么是单位分的那种筒子楼。
水房和厕所全在走廊尽头,一到做饭点满楼道全是油烟味。
要么就是乡下的独门小院,左邻右舍端着大碗随便串门。
“这不就跟大牢差不多吗?”
刘大强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四周全封死,进个门还要被盘问,老百姓谁乐意花钱买罪受啊?”
“你懂个屁。”
贺凛把记号笔扔在桌上,笔管在木板上滚了两圈。
他转过身,点了根烟。
“以前那是没得选。”
贺凛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筒子楼里谁家炒个菜,全楼闻味。隔壁两口子吵架,整层楼听得清清楚楚。”
“小偷进楼道跟逛庙会一样,自行车停在门口过夜,第二天准剩个车架子。”
贺凛走到白板前,手指点在那些细密的红线上。
“封闭式小区,叫安全。”
“大门配二十四小时保安,闲杂人等进不来。”
“里面还要修喷泉,铺整块的草坪,建小孩玩的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