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那件并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
站在一辆红星物流卡车的车顶上。
手里举着一个有些掉漆的黄色高音大喇叭。
“同学们!乡亲们!”
老马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嘶哑破音。
唾沫星子在冬日的冷风中飞溅。
“你们还要去读那些毕业就失业的冷门专业吗!”
“来凛冬大学!只要你脑子够用。理科够好。”
“贺总给你们交学费!给你们工资!毕业就是拿三千块高薪的高级工程师!”
台下的高三学生们。
穿着满是补丁的棉袄。冻得脸颊通红。
他们手里死死捏着那份招生简章。
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狂热光芒。
像是在无尽的黑夜里。突然看到了一座金山。
这种降维打击的招生条件,让全国贫困山区的尖子生陷入疯狂。
一个月后。
京城。水木大学(影射清华)招生办。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暖气片烤焦灰尘的味道。
招生办主任老王。
瘫坐在办公椅上。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全国各省状元和理科前五十名的生源意向去向表。
他的手在剧烈地哆嗦。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优越感和从容的脸。此刻惨白得像一张没有血色的纸。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稀疏的头往下滴。砸在手背上。
“这……这怎么可能……”
老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出“咯咯”
的怪响。
他死死盯着表格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断崖式下跌曲线。
“湘南省理科前十。有六个放弃了我们的保送。报了那个什么凛冬大学?”
“鄂省的省状元。那个家里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的物理天才。也去了东莞?”
“川蜀。豫省。徽省……”
老王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猛。膝盖撞在办公桌的抽屉上。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他感觉不到疼。
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