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上的推土机履带碾过泥土。
沉重的钢铁履带在松软的黄土地上压出深深的沟壑。
伴随着柴油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尾气和泥土被翻开后的腥味。
贺凛的皮鞋踩在新翻出来的黄泥上。
泥水溅在昂贵的定制皮鞋面上。他没有低头去擦。
风很大。吹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
他双手插在兜里。深邃漆黑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轰!”
一根粗壮的实心水泥预制桩,被重型打桩机高高吊起。
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进深坑里。
大地剧烈颤抖。脚下的泥土像波浪一样震荡。
泥水四溅。打桩机的机轴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国内第一座民营高端芯片封装厂的地基打桩画面。
在1996年。这片土地上充斥着无数为了赚快钱而拔地而起的服装厂、玩具厂和低端电子组装厂。
没有人愿意把几个亿的真金白银,砸在这个深不见底、短期内根本看不到回报的半导体泥潭里。
这是一条孤独且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绝路。
但贺凛选了。
他不满足于只做一个在下游渠道里呼风唤雨的组装厂老板。
他要向产业链最上游的硬核制造进军。
要把芯片这种大国重器的命脉,死死地捏在自己手里。不再受制于任何外资的施舍和断供。
“老板。地基打得比预算深了三倍。”
刘大强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抹了一把脸上和泥水混在一起的汗水。
他手里拿着一张卷边的工程图纸。跑到贺凛身边。大声吼着。试图盖过打桩机的轰鸣。
“施工队的老王说,这底下是软土层。要达到您要求的那种变态级防震标准,这钱还得往里砸大几千万!”
贺凛没有转头。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砸。”
贺凛语气平淡。“没钱了去找半夏。从Vcd的利润里抽。”
为了这座工厂。
贺凛砸入海量资金。
不仅是建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