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条桌。桌上放着厚厚的员工考核名单。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喇叭开关。
“装配一车间。线长李建国!”
苏半夏在旁边拿着喇叭喊名字。
老李头双腿软。几乎是被旁边的王大锤半架着走上前。
他走到红桌前。
苏半夏从旁边的麻袋里。抽出几沓用白纸条扎好的百元大钞。
“李叔。您的基础年终奖三千。加上带出三条高产线。技术标兵奖五千。”
“合计八千块。您点点。”
苏半夏把钱推到老李头面前。
八千块!
老李头看着那厚厚一沓钱。
他没有去点。他根本点不清。
他的手剧烈颤抖。指甲在钞票的边缘划出几道白印。
他突然双膝一弯。“扑通”
一声。重重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水泥地很硬。磕得膝盖生疼。但他仿佛没有知觉。
“贺老板……活菩萨啊……”
老李头声音嘶哑。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顺着满是皱纹和机油灰的脸颊往下流。滴在面前的百元大钞上。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出沉闷的“咚”
声。
“起来。拿钱回家过年。”
贺凛走过去。一把将老李头拉了起来。
力道很大。不容拒绝。
接下来。是王大锤。
“王大锤。物流搬运组标兵。全勤。计件第一。年终奖六千五百块。”
王大锤接过钱。这个一米八的糙汉子。
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儿子有钱治病了……我能盖新房了……”
他一边哭。一边把钱死死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用手紧紧捂着。生怕飞了。
钱。
简单粗暴的现金。
没有领导讲话。没有长篇大论的企业文化洗脑。
只有最原始、最震撼的真金白银。
按照工龄和计件产量。
哪怕是最底层的扫地大妈。那个每天起早贪黑清理车间废料的张婶。
当苏半夏喊到她的名字时。
她哆嗦着手接过那两千块钱。
当场晕了过去。被旁边的工友掐人中才救醒。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死死抱住那两沓钱。
整整一个下午。
操场上哭声、笑声、感谢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