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长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面锦旗挂在斑驳的墙壁上。
这才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倒退着出了门。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挂在铁丝上的湿衣服,还在滴着水。“滴答,滴答”
。
贺建国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他看着墙上那面刺眼的红锦旗。又看看正在抽烟的贺凛。
“凛子……你……你真财了?”
贺建国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
“他们说你身家过亿?那是多少钱?几百个麻袋装得下吗?”
在老一辈人的概念里。一万块就是“万元户”
,就是顶天了。过亿?那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贺凛没有解释那些复杂的股权和现金流。
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两个红色纸袋。
“爸。这是给您的。”
贺凛把里面的两瓶飞天茅台拿出来。放在桌上。
白色的瓷瓶。红色的飘带。
在昏暗的光线下散着诱人的光泽。
贺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干了一辈子钳工。最好的时候,也只在厂长儿子的婚宴上,远远闻过这酒的味道。
“这……这得多少钱啊?”
贺建国伸手摸了摸瓷瓶。手抖得像筛糠。
“不贵。您敞开喝。喝完我再让人送。”
贺凛把桌上的旱烟袋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父亲。
“我去院子里转转。您先休息会儿。”
贺凛推开木门。走出楼道。
初冬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他竖起大衣领子。把双手插进宽大的口袋里。
皮鞋踩在满是煤渣和泥水的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
家属院里很破败。
很多红砖房的窗户玻璃都碎了,用黄的报纸或者塑料布糊着。
风一吹,塑料布出“哗啦啦”
的刺耳声。
这曾经是清水县最好的企业。如今却像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贺凛在家属院里走了一圈,现院子里全是脏兮兮没人管的留守儿童,他们都是去南方打工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