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听我解释,他那是亏本赚……”
刘全试图安抚。
“解释个屁!”
老赵根本不听。
“退货!库房里那两万台破烂,老子明天就装车全给你退回去!”
“你要是不按99块的价格给我补齐差价!老子带一车东北兄弟去莞城把你厂子平了!卸了你的腿!”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盲音像刀子一样刮着刘全的神经。
但这只是一个绝望的开始。
刘全办公室里的三部座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群,此起彼伏地尖叫不停。
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座机,全在催命。
华东区最大的渠道商要求退货。
华南区几十个档口集体取消下半年的订单。
西南区要求暂停打款,必须按红星厂的价格重新核算历史欠款。
短短半个小时。
全国各地的经销商疯狂退货,要求按红星厂的价格进货。否则就法庭见。
刘全瘫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像有一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那些仿造的洋垃圾,光是去华强北采购劣质机芯和外壳的硬成本,就高达一百二。
加上人工、房租、机器折旧和路上的损耗,综合成本接近一百五。
按99块进货?
卖一台亏五十!
退回来的两万台,就是一百万的纯亏损!这还没算他欠供应商的材料款。
他拿什么补差价?拿他那条不值钱的命填吗?
另一边。两公里外的海源电子厂。
外资代工巨头郭海源的情况更糟。糟到令人绝望。
他桌上的传真机正在“吱吱呀呀”
地吐着热敏纸。
郭海源一把扯下传真纸。
那是日系品牌总部直接来的越洋传真。没有了往日嘘寒问暖的客套。
只有冷冰冰的一行日文和中文对照:
【鉴于华夏市场出现不可控的价格踩踏,暂停所有华南区代工订单。已备料未出货部分,请海源厂自行消化。等待价格战最终评估结果。】
自行消化?几十万台的高端定制机,卖给谁?
郭海源等大佬看着断崖式下跌的订单。
看着窗外那些库房里堆积如山的几十万台成品。
那些曾经每天源源不断往他口袋里装钱的印钞机,现在全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废塑料和废金属。
甚至连卖废品的资格都没有。
郭海源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办公室里奢华的波斯地毯仿佛变成了起伏的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