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刚给三千个泥腿子交了社保吗?不是刚买下了造纸厂和隔壁三个破产代工厂吗?
他的现金流是印钞机印出来的吗!
郭海源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一把将高脚杯顿在桌上。红酒溅出几滴。
伸手去扯脖子上的领带。名贵的真丝领带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广告的最后三秒。
屏幕中央的“国货之光”
四个字淡出。
紧接着,出现了一行加粗的黑色阿拉伯数字。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三分之一。
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地插进郭海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直接打出了一个让全行业胆寒的价格:99元!
99元!
郭海源脑子里“轰”
的一声。像炸开了一颗闷雷。
他双腿一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直接跌坐在身后的真皮沙上。沙弹簧出沉闷的压缩声。
站在一旁的金边眼镜男秘书,更是吓得手一抖。
手里的蓝色硬壳文件夹直接掉在地上。
“啪”
的一声。里面的报表和纸页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铺满了大半个地毯。
在1995年的随身听市场。
那是一个被外资和买办垄断的暴利时代。
索尼、松下的高端机,卖八百到一千。买一台得花掉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国内那些仿造的山寨洋垃圾,音质像破锣,最便宜的也要卖两百八到三百块。
99元?
连一百块都不到!
这把市面上动辄三百块的随身听价格直接打骨折!拦腰斩断还不够,这是连脚踝都给砍了!
这是要把所有同行的桌子直接掀翻,连碗都给砸碎了!不留一点活路!
与此同时。
红星厂的独立实验室里。
日光灯管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咖啡和方便面调料混杂的气味。这是技术宅独有的味道。
陈默在实验室里看着电视,心疼得直抽气,问贺凛卖这个价是不是要破产。
他手里还捏着一把滚烫的电烙铁。烙铁头上的松香正在融化,冒着刺鼻的白烟。
他死死盯着实验室角落那台14寸的长虹小彩电。
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贴到电视屏幕上了。
“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