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工人们老有所依的底气,给金山银山都不换。
打工者最怕什么?怕老。怕病。怕残。
以前在周大强那种黑厂,干到三十岁手脚慢了,或者像老李头那样被机器绞断了手指。
老板一脚踹出去,连医药费都不给。下半辈子就只能去街头要饭,或者回老家等死。
现在有了那个盖着红章的红本本。
干不动了有国家养着。生病了有基金报销。
这等于给了他们一张免死金牌。一张在城市里活得像个人一样的底牌。
谁敢动贺凛,就是在挖这三千个家庭的祖坟。
郭海源的挖角计划彻底沦为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金钱攻势,他以为能买下一切的双倍底薪。
在贺凛给出的尊严和保障面前,显得一文不值。显得粗鄙不堪。
他甚至能想象到,老李头把浓痰吐在秘书皮鞋上时,眼神里那种看傻子一样的嘲弄。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郭海源抓起桌上的一沓季度报表,狠狠砸向秘书。
白色的a4纸在半空中散开,像雪花一样落了一地。
“给我联系日笨总部!找小泉常务!我要降价申请权限!”
郭海源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跳一跳的。
他彻底失去了以往那种运筹帷幄的优雅。
“他卖99,我就卖89!卖79!”
“我就不信,我海源电子厂十几年的底蕴,加上大日本帝国的雄厚资本。拼不过他一个刚建厂一个月的破落户!”
他要打价格战。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他要用外资雄厚的资金流,把贺凛活活拖死在泥潭里。
只要把红星厂的现金流耗干。那个每个月雷打不动的社保窟窿,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吞金兽。
成为压垮贺凛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去!今晚必须把降价方案批下来!”
郭海源怒吼。
秘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准备冲出办公室去打越洋电话。
就在郭海源气急败坏之际。
办公室角落里,那台二十九寸的索尼大彩电,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电视画面突然一闪。
原本播音员端庄的面孔消失了。
电视机里突然插播了一条震撼全国的新闻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