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机械地转过头。他看着病床上的周大强。
“老周。”
王胖子觉得嗓子眼甜。他咽了一口唾沫。“他……他没破产。”
周大强猛地挣扎着半坐起来。
实木床板出尖锐的摩擦声。
“多少?他账上还剩多少?是不是冻结了!”
王胖子深吸了一口气。
“两百八十万。”
病房里瞬间没声了。
老陈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塑胶地板上。尾椎骨摔得生疼。
他像个傻子一样张着嘴。
两百八十万的活期存款?
这在95年的莞城工业区,抵得上一个中型代工厂十年的总利润。
王胖子结结巴巴地转述信贷科长的话。
“他那批收音机,质量太狠。经销商全在排队抢货。”
“不接受白条,全是现款现结。每天都有几十万的现金砸进他的账户。”
“而且,他抛售北方铜线。那些活下来的小作坊,全拿着现金去红星厂买便宜原料。”
王胖子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的生意白做了。
他的资金流根本没有断。反而越滚越大。
王胖子崩溃地揪住自己的头。这小子的资金流怎么越打越多?
周大强两眼一翻。
一口气没倒上来,整个人重重砸回枕头上。
心电监护仪出急促的滴滴报警声。
就在这时。王胖子的目光往下移。
他死死盯住了床头柜底下的一个废弃纸箱。
那是一个装水果的瓦楞纸箱。侧面印着一个黑色的回收标志。
王胖子猛地一拍大腿。“老周!先别死!我们还有底牌!”
他冲到床前,一把抓住周大强的病号服领子。硬生生把他摇醒。
“贺凛一天出几万台收音机,他必须得用包装盒货!”
王胖子面露凶光。脸上肥肉乱颤。
“红星厂现在的纸箱,全是城郊大通纸厂供的!”
同行老板们绝望之际,现红星厂的包装纸箱供应商是他们亲戚,决定从包装材料上彻底断掉贺凛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