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瞪得像铜铃。
“贺总……这。这连咱们南方市场价的一半都不到?”
刘大强手着抖。捏着薄薄的传真纸。
“去聚贤茶楼。去五金批一条街。”
贺凛拿起桌上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
“遇到那些同行。不用藏着掖着。”
“大声告诉他们。红星厂手里的低价铜线和塑料,用不完。”
“准备按进货价,向外抛售一半。”
他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原材料断供危机,还放出风声说手握大量北方低价货源。
刘大强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贺凛平静的脸,只觉得后背凉。
这招太绝了。这是要把那群高价囤货的同行,直接逼上死路。
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拿着传真件跑了出去。
下午四点。
城南五金批市场。
光头老陈正坐在自家的仓库门前。
门紧锁着。里面堆着几百吨的黄铜线和塑料件。
这是他抵押了老婆的桑塔纳。又借了三分利的高利贷。昨晚连夜从散户手里高价收回来的。
他手里端着紫砂壶。嘴里哼着走调的京剧。
只要憋死红星厂。下周这批货的价格就能翻倍。他老陈就能在莞城买套大别墅。
“砰!”
老陈的老婆披头散地跑过来。
跑得太急,鞋掉了一只。穿着白袜子的脚踩在满是黑泥的马路上。
“老陈!完了!”
女人扯着嗓子嚎哭。声音凄厉。
老陈皱起眉头。放下紫砂壶。
“号丧什么!红星厂关门了?”
“不是红星厂!是铜价和塑料!”
女人扑过去,死死抓着老陈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市场里全乱了!红星厂拉来了几十车皮的北方货!”
“刘大强拿着提货单在街上喊。价格只有咱们进货价的一半!外面的人都在疯狂抛货!”
老陈脑子里“嗡”
的一声。
像被人抡起大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
他一把推开媳妇。跌跌撞撞往街上跑。
街上已经疯了。
满地都是撕碎的提货单。
几个平时耀武扬威的供应商,正跪在商铺门口。死死抱着债主的大腿。
一辆印着“红星厂”
字样的东风大卡车,满载着黄澄澄的优质铜线。从街头缓缓开过。
车厢上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北方平价原料,帮扶本地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