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抡起棒球棍,砸碎了旁边一个陶瓷花盆。
泥土和君子兰的碎叶溅了一地。
“今晚,这车间里的机器,老子全砸成废铁。”
“还有。”
刀哥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片地盘归我管。你开工不拜码头,拿五万块保护费出来。少一个子儿,我卸你一条腿。”
二楼财务室的灯还亮着。
苏半夏躲在窗帘后面,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看到了下面密密麻麻的钢管和砍刀。
指甲抠进嘴唇,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想大喊让贺凛快跑,喉咙却像塞了团棉花,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能拼命去扒拉桌上的电话机,拨报警号码的手指却抖得按错键。
院子里静得出奇。
几十个混混围成一个半圆,把贺凛堵在中间。
贺凛低着头,似乎在思考。
刀哥狞笑一声,以为这小子终于知道怕了。
“拿不出钱?那就别怪哥哥手黑了……”
话音未落。
贺凛的手从裤兜里掏了出来。
拿出来的不是钱,也不是烟盒。
是一个黑色的卡西欧计算器。
贺凛用拇指按下开机键。
计算器出一声清脆的“滴”
。
在这剑拔弩张的黑夜里,这声电子音显得格外突兀。
刀哥愣住了。
后面的几十个小弟也面面相觑。握着钢管的手都松了几分。
这大学生吓傻了?
“你刚砸坏的那扇铁门,是七十年代的老物件。用的是好钢。”
贺凛低着头,拇指在键盘上快按下。
“滴滴滴滴。”
“算你两万。”
刀哥张大嘴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贺凛走到传达室门口。
看着缩在墙角抖的老李头。
“老李头的惊吓费,外加误工费。算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