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强咬着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咬破嘴皮的血腥味。
“告诉刀哥,我出十万。”
“今晚把红星厂的机器全给我砸了!把那个姓贺的腿给我卸下来!”
黑夹克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
刀哥。
城南这一片最狠的地头蛇。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没有案底的社会盲流。
只要钱给够,什么绝户事都敢干。
“是,老板,我这就去!”
黑夹克连滚带爬地跑出车间。
红星厂食堂。
苏半夏看着贺凛平静的脸。
“老……老板。”
她声音打着颤,“周大强真的会叫人来砸厂子的。我们要不要报警?”
贺凛把餐盘里的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
站起身。
实木椅子刮擦地面。
“报警没用。没生的事,警察不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半夏。
“吃饱了吗?吃饱了去财务室对账。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场,硬生生把苏半夏的恐慌压了下去。
时间推移。
太阳落山。
秋风刮走了一天的燥热。天上的云层很厚,遮住了月亮。
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晚上十一点。
红星厂的白班工人已经全部回到宿舍楼。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彻底停息。
整个厂区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后院围墙边,两只野猫抢食出的凄厉叫声。
大铁门紧锁。
传达室里,老李头披着一件破洞的军大衣,靠在藤椅上打着呼噜。
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晃。
一阵低沉的汽车马达声,打破了周边的死寂。
引擎声没有靠得很近就熄火了。
几束刺眼的卤素车灯,在路口的拐角处闪了两下,随之熄灭。
轮胎碾压碎石子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红星厂外面的小巷子里,十几辆面包车悄然停下,几十个手持钢管的社会盲流狞笑着包围了工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