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陈默后背蹭全了黑色的机油。
工位被切碎,重新排布。
传送带的倾角被他拿扳手硬生生调高了五度,利用重力加物料滑行。
多余的走动被彻底抹平。
每一个动作的幅度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物理学极限。
三天后。
下午四点。阳光斜着打进后院库房的玻璃窗。
光柱里飞舞着灰尘。
贺凛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库房门前。
深吸一口气,闻到一股浓烈的新纸板味。
原本空荡荡的库房,现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四四方方的牛皮纸箱一个摞着一个,严丝合缝地码在一起。
一直堆到了天花板边缘。
黑色粗体字印在纸箱侧面:红星收音机。
短短三天。靠着高薪砸出的士气和陈默重新优化的流水线布局。
工厂的收音机产能直接翻了整整两倍。
老李头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走到贺凛身边。
“老板。”
老李头声音着颤,眼睛亮得吓人。“库房装不下了。明天再出货,只能往院子的空地上堆了。”
贺凛点头。
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
“明天一早联系车队来拉货。”
他转身走向两层的红砖行政楼。
步子有些沉。
推开办公室的木门。
贺凛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人造革椅子坐下。
桌面上没有报表,没有财务系统。
只有一座由废纸堆成的小山。
买焊锡膏的收据,歪歪扭扭地写在撕开的红塔山烟盒反面。
上面沾着一滴干涸的菜汤。
食堂买猪肉的账单,是用半截铅笔写在黄色草纸上。连日期都没写。
一堆从车间扯下来的出库单,像乱麻一样塞在抽屉里。
贺凛抽出一张餐巾纸。
上面写着:预支老李头五十块。没签名,也没按手印。
他把餐巾纸扔回桌上。纸团弹了一下。
产能翻倍了。货也马上能变成海量的现金。
看着堆积如山的成品库,贺凛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工厂虽然赚钱猛,但账目全靠记账本,乱得一塌糊涂,他急需一个信得过的财务大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