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你特么的再说一遍!”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周身那股属于炼虚境修士的威压虽刻意收敛到极致,却也绝非这群凡俗打手能承受的。
我压根不敢动用半分灵力,只凭着肉身最浅显的力气出手,生怕稍一用力就把这群人渣直接震死,平白沾染杀生因果。身形一晃,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我便挡在媳妇身前,抬手就扣住了最先冲上来的打手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轻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那打手手腕当即脱臼,抱着胳膊瘫在地上打滚。
剩下的人见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我抬腿轻扫,力道收了又收,只是将他们一个个踹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却没伤性命。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一众打手,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那刀疤脸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颤,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惊恐,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看着普通的外乡人,竟有这么好的身手。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指着我颤声放狠话:“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叫黄三爷的人,还有县衙的官爷,你敢在黄沙镇动手,绝对饶不了你!”
说完,他连地上的手下都顾不上,屁滚尿流地往镇子深处窜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躲着的路人都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愕,许久都没人敢出声。
我收回手,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压下心头还未散尽的火气,转头看向媳妇,柔声问道:“没事吧?媳妇?”
媳妇摇了摇头,眼神却落在不远处倒地的老人一家四口身上,满是心疼:“大哥,你看他们,实在太可怜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白发老人还蜷缩在地上,胸口不住起伏,嘴角挂着血丝,一旁的老婆子正抹着眼泪,小心翼翼地给他揉着胸口,那个年纪不过六七岁的小丫头,紧紧攥着老婆子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泪痕,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却又带着点感激看着我们,瘦小的身子不停发抖。
直到这时,周围的村民才敢慢慢围过来,刚才被打的年轻汉子,也就是老人的儿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自己背上的伤痛,先是搀扶起地上的老父亲,随后便带着一家四口,踉踉跄跄地走到我们面前,“噗通”
一声,齐齐跪了下来。
“恩人!多谢恩人出手相救!多谢恩人啊!”
那年轻汉子哽咽着,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尘土沾了满脸,额头很快就渗出血丝。
老婆子也跟着不停磕头,浑浊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我们老两口、还有儿子丫头,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啊!”
那小丫头看着爹娘奶奶磕头,也学着样子,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笨拙地磕头,小声抽噎着:“谢谢恩人叔叔,谢谢恩人婶婶……”
一家三口就这么跪在满是黄土的地上,不停地磕头道谢,衣衫破旧,满身伤痕,哭声细碎又凄苦,听得人心里揪着疼,鼻尖发酸。
我连忙上前,伸手扶起他们,心头酸涩难耐,沉声道:“快起来,地上凉,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我不过是顺手为之。”
可那年轻汉子死活不肯起来,依旧跪着,仰起头,满脸是泪,字字泣血:“恩人您不知道,那黄三刀是镇上的恶霸,买通了县里的官老爷,在这黄沙镇横行霸道多年了!我们家就靠那几亩薄田活命,他非要强占去种烟草,不给就打,这大半年来,我们被他们抢了粮食,砸了屋子,老父亲被打了三回,这次再不让地,他们真的会把我们全家打死的啊!”
老人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又吐出一口血丝,老泪纵横:“我们去找县衙告状,可官老爷根本不见我们,衙役反倒把我们打出来,说我们是刁民滋事……这黄沙镇,没有王法,没有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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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抱着老婆子的胳膊,小脸埋在奶奶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小声嘟囔:“奶奶,我怕,我不想他们打爹爹,不想饿肚子……”
看着这一幕,我媳妇眼圈瞬间红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声音哽咽:“老人家,你们别难过,这世上总有公道的。”
“公道?我们等不到公道了……”
老婆子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拉着我们的手,急切地说道,“恩公、恩人,你们赶紧走!快点离开黄沙镇!那刀疤脸去搬救兵了,黄三刀手下人多,还跟官府穿一条裤子,你们得罪了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年轻汉子也连连点头,急得满脸是汗:“是啊恩人,你们快逃!我们是本地人,跑不掉,横竖都是一死,可你们是外乡人,没必要陪我们送命!趁着他们还没回来,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心头一震,他们自己都身处绝境,却还在想着不要连累我们,这份淳朴与善良,在这黑暗的黄沙镇里,显得格外扎心。
我刚想开口说我不怕,那老人突然拉着小丫头的手,把她推到我们面前,再次扑通跪倒,对着我们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恩公,恩人!求您行行好,发发善心,看能不能把我们这小孙女带走!”
老人老泪纵横,声音都在颤抖,“我们老两口和我儿子,命贱,死就死了,没什么放心不下的,可这丫头才七岁,她还小,不该死在这群恶人手里啊!”
老婆子也哭着附和,死死抓着小丫头的手,把她往我们身边送:“求恩公发发善心收留她,就让她给您们为奴为仆,端茶倒水,做牛做马都成!只要能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能有口饭吃,能活命,能平平安安长大,我们就算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小丫头似懂非懂,看着泪流满面的爷爷奶奶和爹爹,又看了看我们,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小声哭着:“爷爷,奶奶,我不走……”
“傻孩子,听话!跟着恩人离开这里,你才能活!”
老人摸着小丫头的头,眼泪不停地掉,语气里满是绝望与不舍,却又无比坚定,“求恩公开恩,早做决断,不要受我等连累!”
看着一家四口凄惨的模样,听着这字字泣血的哀求,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方才只想做个过客,不想沾染凡尘琐事,可此刻,看着这双充满求生欲的稚嫩眼睛,看着这家人绝望又卑微的模样,我那句“我们只是过客”
,怎么也说不出口。
媳妇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握住小丫头冰冷的小手,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恳求。我沉默片刻,看着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一家三口,再看看这死气沉沉、被官匪压得喘不过气的黄沙镇,心底那股“事不关己”
的念头,是起起落落不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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