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脚下是绵软的青草,风里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身边有媳妇温柔相伴,我本就想寻一处安稳地界稍作歇息,彻底放下修士的锋芒,做一对寻常夫妻。
脚下的青草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干裂的黄土,风一吹便卷起漫天沙尘,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再往前走,一座被黄沙半裹着的小镇赫然出现在眼前,镇口立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黄沙镇”
三个大字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这镇子看着破败极了,黄土夯成的围墙塌了大半,街道坑坑洼洼,满地都是碎石与枯枝。路两旁的铺子大多关着门板,零星开着的几家,也都是灰蒙蒙的,不见半点生气。街上行人寥寥,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走路都低着头,眼神里满是麻木与怯懦,连说话都压着嗓子,整个镇子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我牵着媳妇的手,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般景象,一看便知这地方绝非善地,暗流涌动。我心中暗自打定主意,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的过客,歇脚吃口东西便走,不管这里发生什么,都绝不插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扰了我们的安稳。
“大哥,这地方看着好压抑,咱们还——要不要吃东西了?要不早些离开吧!”
媳妇靠在我身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适。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回她:“没事,我心里有数,咱们随机应变。”
话音刚落,镇口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喊与男人的怒骂,瞬间打破了小镇的死寂。
我抬眼望去,只见七八个穿着短打、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围着几户衣衫破旧的村民推搡打骂。为首的刀疤脸汉子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一脚踹在一个白发老人的胸口,老人当即倒地,口吐鲜血,身边的老婆子扑上去哭喊,却被那汉子一把推开,撞在土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黄三爷的话你们也敢不听?这几亩地早就归我们了,再不滚,老子把你们全家都扔去喂狼!”
刀疤脸举着木棍,气焰嚣张至极。
那户村民里,一个年轻汉子红着眼冲上去:“那是我们家的活命田啊!你们强占土地,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去告官!我要去县衙告你们!”
“告官?”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后的一众打手也跟着哄笑起来,“在这黄沙镇,在这临江县,黄三爷和县太爷就是王法!就凭你?也配告状?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刀疤脸抬手又是一棍,狠狠砸在那年轻汉子的背上,汉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他身边的小女儿吓得哇哇大哭,死死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周围的路人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躲开,没人敢上前阻拦,更没人敢说一句公道话,满眼都是敢怒不敢言。
我冷眼旁观,握着媳妇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别看了,我们走,跟我们没关系。”
我是炼虚境大修士,抬手便能将这群恶霸碾成齑粉,可我不想沾染太多的因果,因为那是有羁绊的。长这么大,凡尘俗世的纷争我见得太多,官匪勾结、弱肉强食的事更是屡见不鲜,我早已不是路见不平便要出手的毛头小子,如今只想护着身边的人安稳度日,何必为了一地的闲事,沾染这些凡尘因果?
我转身便想拉着媳妇绕开,可偏偏事与愿违,那刀疤脸余光瞥见了我们,见我们衣着虽不算华贵,却干净整洁,与这黄沙镇的破败格格不入,又看我媳妇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在这穷乡僻壤里格外惹眼,当即眼神一亮,带着几个打手径直朝我们围了过来。
“哟,哪儿来的小娘子,长得可真标致啊!”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我媳妇,眼神猥琐又贪婪,语气轻佻至极,“这是刚来咱们黄沙镇?看着就是外地来的过客吧?”
我将媳妇护在身后,面色平静,压着心头的不悦,淡淡开口:“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歇歇脚便走,无意冒犯,还请让开。”
“路过?”
刀疤脸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挑我媳妇的下巴,“来了我们黄沙镇,哪能说走就走?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哥保证让你在这镇上舒舒服服的,怎么样?”
我眼神一冷,瞬间侧身躲开,抬手拍开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却也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放尊重些。”
我声音沉了几分,依旧在隐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们不再纠缠,我便不予计较。
可这群人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被人这般顶撞过?刀疤脸顿时恼羞成怒,指着我破口大骂:“好啊你个外地佬,敢动手打老子?我看你是找死!我看你们跟这群抗租的刁民就是一伙的,来人,把他们一起给我抓起来!送到县衙去治罪!”
身后的打手们应声而上,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围了上来。
“一伙的?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们,你们不要不讲道理!好不好!”
媳妇急声辩解,脸色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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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在这黄沙镇,老子就是道理!”
刀疤脸一脸猖狂,目光再次黏在我媳妇身上,出言轻薄,“这小娘子长得这么水灵,抓去县衙也是受罪,不如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总比跟着这个穷酸废物强!”
这话一出,我周身的气息瞬间凝滞,方才强压下去的怒火,蹭地一下直冲头顶。
草,我一直忍,想着我们是过客,不想多管闲事,不想惹凡尘纷争,可这群人欺人太甚!强占民田、欺压百姓,我可以视而不见,可他们偏偏要找上门来,不分青红皂白要抓我们,还敢出言轻薄我的媳妇!
呵呵,我心中冷笑,之前的隐忍与退让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怒意。
我真是忍得太深了,深到这群凡夫俗子都看不到,我是堂堂的炼虚境大修士,怎能受得了这等屈辱!需要看一群跳梁小丑的脸色?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什么过客心态,在他们触碰我底线的那一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泥马!叔可忍婶婶不可忍!我这暴脾气——
我缓缓抬眼,眼神里再无半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周身无形的威压悄然散开,盯着眼前一脸猖狂的刀疤脸,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