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陆压踏遍北俱芦洲千山万水、大小部族。
他恪尽职守、公允平和,耐心宣讲朝廷政令,细致安抚部族民心,公正调解邻里纷争,妥善处理部族矛盾。
不偏私、不徇情、不煽乱、不结党,完美完成了秦阳交代的所有任务。
一月期满,北俱芦洲民心彻底稳固,再无半分隔阂疏离。
陆压辞别万千妖族子民,策马返程,再度风尘仆仆,回归盛京城。
紫宸大殿之内,灯火通明,静谧肃穆。
陆压一身风尘,躬身立于大殿中央,姿态恭谨得体。
秦阳端坐帝座,目光淡淡落于他身,缓缓开口:“北俱芦洲安抚之事,办得如何?”
陆压垂首躬身,声音平稳恭敬:“回禀天帝,诸事皆妥。北俱芦洲各部妖族尽数归心,感念陛下圣恩,部族安定,万民乐业,再无半分异心隔阂。”
“辛苦你奔波一月。”
秦阳淡淡颔首。
“为陛下效力,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陆压应答得体,滴水不漏。
大殿再度陷入寂静,唯有宫灯烛火轻轻摇曳,灯花偶尔噼啪作响。
压抑的氛围缓缓笼罩整座大殿。
秦阳静静注视着陆压低垂的眉眼,目光锐利如炬,仿佛能穿透层层伪装,直抵他心底最深、最隐秘的执念与不甘。
片刻之后,秦阳缓缓开口,一句问话,直击要害,撕碎所有伪装:
“陆压,时至今日,你心底,依旧不服朕,对不对?”
轰!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陆压耳畔!
陆压浑身骤然一僵,背脊紧绷,心神巨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隐忍得毫无破绽,日日恭谨安分、低调蛰伏,从不敢流露半分异心与不甘。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阳竟然看得如此透彻,一眼看穿他心底深藏万古的执念!
惊骇、慌乱、惶恐、戒备,万千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陆压不敢有半分迟疑,猛地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贴地,语气极致惶恐恭敬:
“臣不敢!臣对陛下忠心不二,誓死效忠,绝无半分不服之心!”
“不敢?”
秦阳淡淡轻笑一声,笑意微凉,不带半分温度,却带着俯瞰众生的绝对掌控力,响彻大殿。
“不敢,从来都不代表没有。”
“朕阅人无数,执掌洪荒气运,可洞人心、察天意。你心底的傲气、不甘、执念,朕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昔日称霸一方的妖族太子,是万古枭雄。往日亿万妖众跪伏于你脚下,你执掌万里河山,睥睨天下众生。”
“如今一朝落败,屈身臣位,日日跪拜人族帝王,受朕统辖调度。这般天地之差的落差,傲骨未磨的你,心底如何能服?”
秦阳没有怒斥,没有降罪,只是平静道出最真实、最赤裸的人心真相。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陆压心底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心思。
陆压头颅死死低垂,双拳在锦袍之下紧紧攥起,指尖深陷掌心,浑身僵硬,一言不发。
他无从辩驳,无力反驳。
所有的伪装,在秦阳面前,尽数破碎,荡然无存。
大殿气氛压抑到极致,落针可闻,无形的帝王威压,沉沉笼罩在陆压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秦阳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霸道,字字千钧,敲打在陆压心神之上:
“朕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你——纵使你心底万般不服,也毫无用处!”
“朕修为碾压于你,大盛气运镇压洪荒,天下民心尽数归朕!”
“你如今无兵无权、无势无根基、无民无拥护!孤身一人,空有昔日枭雄傲骨,就算满心不甘,也翻不了朕的大局,撼不动大盛的江山!”
“你所有的执念与妄想,在绝对的实力、气运、民心面前,皆是笑话!”
冷酷直白的话语,彻底撕碎了陆压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妄想。
是啊。
大势已去,万事皆休。
旧部瓦解,民心背离,山河易主,实力悬殊。
他空有一身傲骨,空有万般不甘,却没有半分翻盘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