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东天,大秦中军主营。
这座横贯千丈的巨型军帐,说它是洪荒第一军帐,绝不为过。
初代祖师鲁班当年督造它时,几乎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掏了出来。帐体骨架,取的是深海万丈灵渊底下捞出来的万年深海灵金——这玩意儿有多硬?当年鲁班拿先天灵宝级的神锤砸了三天三夜,连个凹痕都没砸出来,最后还是靠大秦国库硬生生烧了三百万上品灵石,才把它熔铸成型。
骨架之外,裹了整整九层太古神兽玄皮。那玄兽是极北寒荒深处活了八个量劫的老怪物,一身鳞皮水火不侵、神雷不破,鲁班亲自带队三百墨家死士,围猎了整整三年才剥下这张皮。每一层皮之间,还夹了一道上古防御符文,亿万道符文叠加闭环,自成一方小世界。
这军帐的防御有多离谱?
这么说吧,圣人之下,任何神识探查只要敢往帐壁上撞,瞬间就会被符文大阵绞成渣,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外界亿万里战场上的动静——圣人斗法的余波、先天灵宝对轰的炸裂、灵力海啸的轰鸣——撞到帐壁上,就像海浪拍在礁石上,悄无声息,全被卸了个干净。
按理说,这里该是东天战域最安稳、最清净的一方净土。
可此刻,帐内的气氛,比外面打了三天的血战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不是空气不流通的那种憋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抑——天道要变天的那种压抑。
你站在这帐里,不用开天眼,不用推演天机,光是站在那儿,就能感觉到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诸天之上翻了个身,把整片洪荒的天穹都压低了三分。
帐顶一排排千年灵玉灯亮得刺眼,柔白的光把偌大帐内照得纤毫毕现。可越亮,越衬得帐中这帮人眼底的疲惫像刀刻的一样深。
连日鏖战,没一个人合过眼。
西线那边,阐教这些年收的附庸宗门、隐世道派,简直像疯了一样往大秦边境上撞。不是一波两波,是没完没了的车轮战。今天打退了昆仑山下来的十二仙门联军,明天又来一波终南山三十六洞府的杂碎。后天还不等你喘口气,南赡部洲那边的散修联盟又凑了三百万号人杀过来。
一波接一波,像潮水,像蝗虫,像永远杀不完的蝼蚁。
岳飞守西线,白起守东线,两人带着大秦最精锐的虎贲、玄甲、背嵬三军,日夜轮转,血都没时间擦,铠甲上的血痂结了又裂、裂了又结,硬生生把整条亿万里防线钉成了铁桶。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样打下去,大秦迟早被拖死。
道门的根在西牛贺洲,那里宗门多如牛毛,灵脉密得像蜘蛛网,随便挖个山头都能掏出几条中型灵脉。他们损耗一千,后方能补回来一千五。而大秦呢?战线拉得太长,每一次全域阵法覆盖、每一轮灵石主炮齐射、每一场圣道博弈,烧的都是国库里实打实攒了几百年的家底。
军需司昨天递上来的折子,秦阳看了。
灵石库存,较上月又少了两成三。
阵法核心的极品灵石,库存告急。
大秦气运亏空,一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秦阳在心里过了三遍。
一百三十万气运亏空。放在洪荒随便哪个王朝,这已经是亡国的数字了。国运云海会直接塌掉,护国大阵会碎成渣,疆域灵气会倒灌枯竭,士卒士气会瞬间跌到谷底,百姓会流离失所——用不了十天半个月,这个王朝就彻底从洪荒地图上被抹掉。
可秦阳坐在主位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是他心大。
是他太清楚洪荒乱世的游戏规则了。
气运这东西,从来不是靠种田攒出来的,是靠刀口舔血、靠踩着敌人的尸骨抢来的!
你赢一场大战,掠夺敌方数万年的宗门底蕴、天道气运、灵脉资源、万灵功德,一口气就能把亏空填平还倒赚几倍。
这一百三十万的窟窿,在别人眼里是灭顶之灾,在秦阳眼里——是菜单上标好价的饕餮盛宴。
只要踏平西线道门联军,碾碎所有来犯之敌,这窟窿不但能填平,大秦国运还能借大胜之势暴涨数倍,直接从一流势力蹿到诸天霸主的位置上。
所以他把所有气运预警的奏报全压了,把所有休战退守的建议全驳了。整个大秦的国力,被他拧成一股绳,一头扎进了这场决战里。
赌国运?
不。是明牌梭哈。
帐下两侧,大秦最核心的班底肃立。
郭嘉站在文臣最前面,一身青衫,看着还是那副慵懒模样,白羽扇垂在身侧,眼睛半睁半阖,像是在打盹。但你要是能窥见他神念层面的东西,就能看到他此刻同时推演着三千六百条战局走向,每一条都算到了七步之后。这家伙的脑子,比洪荒最顶级的推演法宝还好使。
鬼谷子缩在角落里,白发垂到腰际,道袍上一尘不染。他的手指一直在袖子里掐算,天机、星轨、吉凶、祸福——每一道都牵扯到洪荒大道的根基。老头子平时话最少,但每次开口,句句都是能定乾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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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和白起站在武将前列,两个人的铠甲上都还沾着前天刚从西线带回来的血迹和焦痕。岳飞站得笔直,腰杆像枪,那是岳家军主帅的架子。白起站在他旁边,杀神的气场压得他脚下的地毯都微微下陷——不是故意的,是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收都收不住。
韩信在后排,不声不响,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在战图上扫来扫去。他看的不是指挥位置,是行军路线、伏击点位、补给线的最优解。兵仙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可怕。
整座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灵玉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秦阳的手肘抵在膝盖上,指尖摁在战图西线那片漆黑的标记上。他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很久,久到帐内所有人都以为君王要开口下令了——
然后,帐外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