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神州的风,沉寂了整整一月。
北疆妖族金朝,十三尊准圣大圆满坐镇大营,亿万妖兵蛰伏荒原,妖云遮天蔽日,终年不散的凶戾妖气横贯千里疆土,压得四方山河都为之凝滞。
东境道门联军更是声势滔天,三百余位准圣修士林立阵前,万千道兵列成先天诛魔大阵,仙光冲霄、道韵轰鸣,符文漫天流转,磅礴圣威层层叠叠笼罩长空。
两大顶级势力一北一东,遥遥合围大盛疆域,宛如两头蛰伏待机的太古凶兽,死死盯住盛京中枢。
可自始至终,他们未曾动过半分兵马。
不是不敢打,不是战力不足,而是猜忌入心、隔阂入骨。
牛魔王与猕猴王的双线离间计,早已在两方高层心中埋下了无法根除的怀疑种子。
金朝太子陆压,日夜戒备,认定道门联军暗藏背刺歹心,只待妖族与大盛拼杀损耗,便会坐收渔利、偷袭北疆;道门首尊广成子,昼夜设防,笃定妖族狼子野心,随时准备从后方突袭仙营。
昔日圣人强行绑定的同盟,早已名存实亡。两军同处一片战场疆域,却互不往来、互不信任、彼此提防,斥候相遇便剑拔弩张,营寨对峙如临大敌,诡异的僵持笼罩整片东胜神州边境。
可秦阳看得通透。
猜忌虽生,裂痕虽现,却还不足以让两大强敌彻底撕破脸皮、自相残杀。
他们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恪守着圣人定下的底线,死死僵持对峙,依旧在等。
等秦阳率先出兵,等大盛率先露出破绽。
只要秦阳主动开启大战,他们便能顺势结盟合围,借圣人之势碾压大盛,将这场博弈的主动权牢牢攥在手中。
“僵持不够,那就再加一把火。”
盛京凌霄城楼,长风猎猎,卷起秦阳一身玄色龙袍,墨色衣袂翻涌如沧澜。他负手立在高台之巅,俯瞰万里锦绣山河,深邃眼眸穿透层层云海,掠过北疆、扫过东境,最终落向遥远的西牛贺洲方向。
北疆与东境两块硬骨头暂时啃不动,那就先清扫边角,斩尽羽翼,步步蚕食,以雷霆之势震慑群雄,彻底打乱圣人的全盘布局。
西夏虽灭,弥勒佛被擒,佛国基业崩塌,但广袤无垠的西牛贺洲之上,依旧盘踞着大大小小数十个附属小国。
这些国度,或是佛门残余附庸,或是山野妖族部落,或是隐世修士宗门割据一方。此前依附西夏佛门,借佛势自保,在三界纷争之中左右观望、首鼠两端。
他们不参战、不表态,静静蛰伏在西牛贺洲的山河缝隙里,盯着东胜神州的战局,等着秦阳落败,等着圣人胜出,好随时改换门庭、依附新主。
墙头草者,最是无用,也最是碍眼。
秦阳眸光凛冽,眼底掠过一抹杀伐决断的寒芒。
圣人想博弈僵持,想拖垮大盛?那他便主动破局,以战立威,横扫西牛贺洲,踏平所有观望势力,彻底肃清后方隐患,同时以绝对的碾压战力,狠狠敲打北疆、东境两大强敌!
一念既定,秦阳即刻传下帝王诏令。
一道玄金色传旨灵光破空而出,瞬息横穿皇宫九重殿宇,直抵城外精锐军营。
不多时,一道挺拔飒爽的银甲身影策马而来,战马奔腾至城楼之下,翻身落地,身姿矫健如隼,一身银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凛冽战意直冲云霄。
少年将军霍去病,眉眼锐利、锐气滔天,年纪轻轻却身经百战,是大盛麾下最擅长奔袭、最擅长速战速决、最擅长以少胜多的绝世猛将。他双膝微屈,单膝跪地,铿锵之声震彻阶前:“臣霍去病,奉旨觐见!吾王万岁!”
秦阳居高临下,目光落在这位常胜将军身上,语气沉稳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去病,西线战事,交由你全权执掌。”
霍去病双眸骤然爆发出璀璨精光,蛰伏许久的战意瞬间沸腾,周身血气轰然翻涌,抬头高声问道:“大王!此战目标何人?末将即刻整军出征,踏平敌寇!”
“西牛贺洲全境。”
秦阳抬手,遥指西方万里云海,一字一顿,声震凌霄:“那些依附西夏、观望战局、首鼠两端的大小国度、部落、宗门,无需甄别,无需招降。挨个清扫,逐一平定,尽数归我大盛版图!”
简单一句话,便是雷霆万钧的灭国之势。
霍去病心神激荡,胸中热血翻涌,沉声再问:“末将敢问大王,需要调拨多少兵马?”
“五万玄甲铁骑。”
秦阳语气平淡,却自带万丈底气:“足矣。”
五万玄甲铁骑,是大盛精心打磨的顶级精锐。人人肉身淬体大成,身负百战底蕴,披重甲、骑战马、配神兵,人马合一、昼夜奔袭,擅长千里奔袭、攻坚破城、横扫战场,是足以碾压一方疆域的绝世锐旅。
闻言,霍去病仰头朗声大笑,笑声豪迈张扬,战意滔天:“哈哈哈!大王放心!五万玄甲铁骑,横扫西牛贺洲一隅残敌,绰绰有余!此去,末将必踏平全境,平定西线,不负大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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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誓词,没有冗长的承诺,唯有绝对的自信与必胜的锋芒。
霍去病拜别秦阳,转身疾驰下楼。
城外军营号角长鸣,雄浑嘹亮的兵戈之声冲破云霄,传遍盛京百里疆域。
五万玄甲铁骑即刻集结。
黑色重甲连绵如墨海,万千战马昂首嘶鸣,铁蹄踏地震得山河震颤,凛冽的肃杀之气汇聚成滚滚洪流,压得四方风云变色。
霍去病翻身上马,银甲亮枪,目光锐利如锋,厉声大喝:“全军听令!即刻出征,西进西牛贺洲!踏平诸国,扬我大盛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