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是文臣谋圣。郭嘉当时还在情报司的大堂里看最新的密报,金光来了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把手里的密报轻轻放下,闭上了眼睛。他的智慧积累在国运的冲刷下完全被激活了,那些原本散落在不同情报碎片中的线索,全部在识海里连成了线、织成了网。他再睁开眼时,随手拿起桌上最旧的一份密报,看了一眼便轻轻摇头——他瞬间就看出了那份密报当初被送来时被遗漏的三处关键疑点。准圣巅峰,智慧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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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从观星台的石阶上走了下来。金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正抬头看着那道通天光柱,星光在他的瞳孔里碎成细密的亮片。准圣后期的壁垒在他身上碎得最干脆,像被春日暖阳晒了一整天的薄冰,悄无声息地就化开了。诸葛亮将手头处理到一半的公文合上,羽扇放在一旁,片刻之后再度睁开眼时那把扇子上缭绕的文运已经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荀彧端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身上金光落尽后他面前那本摊开的户籍册上的字迹忽然自行流动重组,组合成了一套比此前高效三成的新编户体系。
八位济世奇才同样迎来了他们各自道途上的飞跃。张三丰在金光中打出了一套他从未打过的太极拳路,那套拳法的每一式都牵动着周身道则共鸣,收势的时候他周身清气大盛,仙风道骨的姿态里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圣辉。李时珍的药箱自己打开了,里面的药材在金光中微微发光,老神医闭目片刻后忽然睁眼说了句:原来那味药配这味药是这样的道理——便匆匆提笔开始写新的药方。张衡仰头望天,满天星斗的运行轨迹在这一刻全部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识海里,他看见了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鲁班手里的刻刀在金光中自行飞舞,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他此前构思了三年都未能落地的机关图纸。
然后轮到了秦阳身边那群亲手培养长大的少年。念书原本在演武场上带着十二个孩子在夜练,金光落下来的瞬间他整个人被金色光茧包裹了,等他破茧而出时,浑身的灵力浑厚了不止一筹,眼底的少年稚气被一层沉稳的圣辉取代。十二个孩子里,石头突破时咬着牙一声不吭,小草则浑身颤抖着哭了,大山涨红了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最小的那个孩子突破完成后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转头问念书:我们这是……变成什么了?
念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变得更厉害了。以后可以更好地护着大盛了。
妖族的突破同样壮观。牛魔王站在妖族营地的正中,金光灌顶时他那庞大如小山的身躯被金色气运包裹着层层淬炼,周身的妖力澎湃得几乎要掀翻周围的帐篷。蛟魔王在水中翻腾,整条护城河都被他突破时激发的妖力蒸得泛起了白雾。鹏魔王展翅冲天,双翼在金光中划过两道破空的轨迹。狮驼王捶胸长啸,猕猴王在树梢上连翻三个筋斗。所有归降的妖族大能,都在这一夜迎来了各自妖道上的大跨越——弱者升至准圣后期,强者尽数登临准圣巅峰。
这场突破的盛宴,从第一个百姓踏入人仙的那一刻起,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七天七夜里那道万丈金色光柱不曾有过一瞬的黯淡,盛京城上方的天穹始终被金辉照亮,夜晚失去了黑夜的意义,星辰被掩盖,月光被淹没,整座城池浸泡在一种温暖而浩瀚的圣光之中。城中的突破之光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地翻涌,一个人突破之后带动身边的气机共振,身边的人受到感应也跟着突破,连锁反应不断扩散,整座盛京城在这七天里简直成了一台巨大的突破机器,昼夜不息。
七天之后,金光终于开始收敛。万丈光柱像是完成了它承载的使命,从底部向上缓缓褪去,最后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逆流的星雨一样升入九天,融入了更远处的洪荒天道之中。天道轰鸣渐渐平息,天地灵气恢复平稳,夜空中消失已久的星辰重新浮现了出来。可此刻的盛京城,与七天前已经彻底判若两城。
圣气缭绕在每一寸空气里,哪怕是一个刚入人仙的新修随便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那种被圣辉浸润过的灵气远比洪荒其他地方的纯粹浑厚。城墙的砖缝里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道则纹理,那是国运鼎盛到极致之后,连建筑物本身都被道韵浸透了的表现。王宫的每一片瓦都在微微发光,街道上奔跑的孩童跑过之后,脚下的石板会留下几息才散去的淡金色脚印。
秦阳站在观星台上,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七天七夜的全过程。他也在被金光笼罩,而且他承受的金光比任何人都浓烈。那团从九天垂落的国运光柱的核心就是对准他这座王宫落下来的,千万民心的念力、百万军魂的铁血、两洲地脉的灵气、大一统功德的全部反哺,最精纯、最厚重的部分几乎全部灌入了他的体内。他那具已经被打磨到再无一丝瑕疵的圣人初期圣躯,在承受了七天七夜毫不停歇的国运冲刷之后,终于迎来了最后的蜕变。
第七天夜里,金光将散未散之际,秦阳听见了体内那声清脆的碎响。像一枚被凝冻了太久的果子,在最饱满的那一刻终于自行绽开了皮。他周身圣人初期的境界壁垒从正中裂开一条缝,然后整面壁垒化作亿万细碎光点,像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一样在他体内飘散、重组、升华。他在金光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圣人初期到圣人中期这条路,洪荒万古以来能走通的圣人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用无数机缘、顿悟、生死磨砺堆出来的。可秦阳没有费那些周折。他的每一个修行步骤都被千万人的念力铺平了,他的每一步突破都有整整一座王朝的国运在背后托举。圣人中期的大门在他面前敞开着,他不急不慢地走了进去,轻松得像从庭院跨进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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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辉万丈从他周身炸裂出来的那一瞬,整座盛京城残存的金色气运同时向他所在的方向涌了一涌,像是对新晋圣人的第一声恭贺。他站在那里,肉身成圣、元神成圣、道心成圣、国运成圣,全方位无短板地稳稳屹立在圣人中期的境界之上。他的气机深沉到连他自己都测不出底,灵力磅礴到像一座永远不会干涸的海,道心坚固到足以在任何人面前都从容不迫。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比七天前深沉了许多,也明亮了许多。他低下头俯瞰整座盛京城,满城圣辉如同万盏灯火铺在他的脚底。
他开始清点。准圣大圆满:岳飞、白起、韩信、鬼谷子——四位半步圣人,每一位丢进洪荒任何一个中小宗门都足以掀翻对方的山门。准圣巅峰:郭嘉、张良、诸葛亮、荀彧、张三丰、李时珍、张衡、鲁班、刘伯温、范蠡、萧何、柳如风、念书、十二天才孩童、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整整二十三人。准圣后期及以下的准圣级强者更是数量繁多,粗略一算,全城准圣以上的顶级战力已经突破了五十之数。五十多位准圣,其中四位半步圣人,再加上他自己这尊圣人中期的铁打坐镇。
秦阳忽然笑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刚起步那会儿手底下只有几个人、几十个人,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都能让他如临大敌。如今他手头这股力量,已经足以让洪荒六大圣人集体失眠了。
他走下了观星台。王宫大殿里的烛火还在燃着,御案上的朱砂砚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坐回龙椅上的时候,郭嘉已经等在了殿中。这位大盛首席谋臣此刻浑身文运缭绕、准圣巅峰的气场沉稳内敛,可他看秦阳的眼神里依然带着那种永远不变的恭敬与炽热。他躬身拱手,语气里压着一点没有完全释放出来的喜悦:恭贺大王,成功突破桎梏,登临圣人中期无上大道。
秦阳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嗯,侥幸突破。
郭嘉抬眸,目光变得凝重了一些。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一个他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很久的真相:大王,您如今已然登临圣人中期,乃是洪荒自古以来,第二位圣人中期强者。秦阳抬了抬眉:第二位?第一位是谁?
太上老君。郭嘉正色回道,老君居于兜率宫三十三天之上,常年闭关悟道,修为早已臻至圣人后期之境,稳压诸天圣人一筹,是当前洪荒已知的最强者。
大殿安静了那么一下。圣人后期,比秦阳如今的圣人中期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层次。那意味着在如今的洪荒棋盘上,还有一个随时可以落子、且落子便能定半局的人坐在最高处俯瞰全局。换了旁人听到这个消息,大概要沉默很久才能消化掉心底涌上来的忌惮。但秦阳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听完之后甚至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了一声。
圣人后期怎么了?太上老君又如何?他有两洲归一、千万民心堆出来的滔天国运在手,五十多位准圣强者誓死追随,百万铁血雄兵战意凌天,这盘棋上可用的棋子比别人多出何止数倍。境界差距只是暂时的,国运碾压、大势碾压、人心碾压才是长久之计。他不惧,丝毫没有要惧的意思。
大盛全员突破的消息在洪荒的传播速度,远比秦阳预想中还要快。他突破圣人中期的气息变化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丢了一整座山,溅起的浪花不可能瞒过任何一位圣人级别的存在。六大圣人的道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昆仑山玉清天宫。元始天尊端坐在他那座通体由白玉清气凝聚的云台之上,周身清气缭绕不散,素来高傲冷漠的眉宇间此刻布满了凝重的纹路。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眸中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紧接着就化作了深深的忌惮。他低声自语,语气冰寒:人族气运暴涨到这般田地,秦阳那小辈竟已踏入圣人中期。再容他积攒下去,不出百年,老牌圣人的位置怕是要被他踩着上位。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云台边缘,沉声道,不能再放任了。
紫霄宫逍遥道场里传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动静。通天教主的大笑声几乎震得整座道场的钟磬都在共鸣,他豁然起身,道袍翻飞,满脸畅快淋漓的喜色:好!好一个秦阳!好一个人族新圣!短短数年从无到有横扫两洲凝聚国运登临圣人中期,这等速度这等气象,活该他人族大兴!他笑得几乎要拍案而起,旁边的几个截教弟子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只有跟着师尊久了的那几位老弟子知道,师尊这是看见了希望——截教被压制太久了,如今人族新圣横空出世,终究有人可以为他们撬开那个僵死的格局了。
西方极乐世界灵山净土的气氛则完全相反。接引道人端坐在莲台之上,面色慈悲依旧,可眼底那层深沉的忧虑藏都藏不住。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叹息道:人族气运过盛,大兴则道压诸天,于西方大道并非善事。旁边的准提道人眸光闪烁,面上一贯的平和此刻已经绷出了棱角,他沉声开口:师兄,人族鼎盛至此,秦阳势大如虎,若再不管束,日后西方二圣怕是无立足之地了。此事,必须尽快谋划对策。接引缓缓颔首,那颔首的动作里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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娲皇宫里却是另一番清冷温柔的光景。女娲娘娘坐在九天圣境之中,隔着无尽虚空俯瞰着人间大盛那片冲天而起的圣辉。她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只是唇角那一抹浅笑越来越深,越来越真切。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看透万古世事后的通透与欣慰:人族沉浮万古,历经劫难无数,如今终于出了一位顶天立地、可镇诸天的像样圣人。也好,人族有主,大道有衡,洪荒格局,合该变一变了。
兜率宫三十三天之上,太上老君轻抚着拂尘,眉头微微锁着。他的天眼穿透层云,遥遥望见了盛京城方向那团已经沉淀下来但依旧炽盛如炬的国运之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身边的童儿以为老君闭关了,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和紧随其后的自语:圣人中期……秦阳此子,气运深厚,道心坚韧,成长之快古今罕见。他顿了顿,拂尘轻轻一摆,洪荒万古不变的格局,终于到了该松动的时候了。
六大圣人,忌惮者有之,欢喜者有之,算计者有之,观望者有之,震惊者有之。一直以来那潭死水一样的洪荒圣人圈层,因为一个从南瞻部洲底层一步步打上来的年轻人,被搅出了滔天的涟漪。
而此刻,秦阳孤身立在盛京城头。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龙袍,夜风把他袍角高高卷起,他望着天边那一片在黎明前最暗的墨蓝色天穹,眸中的光芒比星光更亮。他仿佛能隔着万里虚空看见昆仑山上元始天尊那张紧绷的脸,能听见紫霄宫里通天教主未散的笑声,能感受到灵山净土那两双暗藏算计的眼睛,能触到娲皇宫里那道温柔的注视,也能察觉到三十三天之上那一道沉静的、复杂的天道目光。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牌圣人,那些俯瞰万古、曾经把人族视作道场上可有可无点缀的天道大能,此刻都在看他。忌惮他,算计他,琢磨他,期待他。他没有回避那些目光,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把那些目光像虚空的帷幕一样迎面接住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随着夜风和国运一起飘了出去,飘向九天,飘向洪荒的每一处角落:诸位高居九天的圣人。你们忌惮朕,算计朕,观望朕,无妨。今日朕登临圣人中期,人族大势已成。你们且好生坐镇仙宫,静静等候。用不了多久——朕会亲自登临九天,一一拜会。
他把两个字咬得平平淡淡,却比任何锋芒毕露的叫嚣都让人后背发凉。那不是挑衅,那是陈述。像一个棋手在开局的第三手落子之后,平静地告诉对面的棋圣:这一局,我已经看完了。
洪荒棋局,圣人博弈。从这一刻起,真正执棋落子的人,换成了南瞻部洲那座金光未散的王城之内、一身玄龙袍迎风而立的年轻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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