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岁时安然。
经荀彧半年昼夜不息的深耕吏治、安民施策、规整田亩、修订律法,饱经战火蹂躏、乱世飘摇数十年的青田县,终于彻底褪去满目疮痍的萧瑟底色。
昔日断壁残垣的街巷尽数翻新,荒草丛生的野地化作万顷良田,流离四方的难民安居乐业,啼饥号寒的惨状彻底绝迹。
二十万曾在乱世中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百姓,终于拥有了安稳居所、恒定家业、温饱三餐与立身根基。
放眼整座城池,阡陌整齐纵横,绿野平铺千里,清风拂过稻田,层层金浪起伏,岁岁丰稔可期;市井街巷烟火袅袅,商贩有序往来,邻里守望相助,无纷争、无劫掠、无欺凌;城乡学堂林立,晨时书声朗朗,暮时文脉悠悠,荒芜百年的土地,再度燃起文明传承的星火,滋养着一方人心。
朝堂清明,百官恪尽职守;军纪严明,士卒安分守心;律法公正,弱有所护、强有所制。
一派政通人和、国泰民安的盛世小景,稳稳扎根在北域三国的夹缝之间。
在外人眼中,新生的大盛势力已然根基稳固、民心磐石,足以凭借一城之力,在各方博弈中独善其身、长久存续。
三国潜伏的密探、四方游走的荒野散修,皆暗自判定,青田已成气候,无需急于撼动。
可立于城楼最高处,俯瞰满城万家灯火、千里沃野的秦阳,心中从未有过半分松懈安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民生为立国之根基,却非乱世立足之护道。
洪荒天地,大道铁血,强权为尊。
这一方浩瀚大世界,从不缺安稳烟火,只缺镇守安稳的绝对实力。眼前的盛世安宁、万家喜乐,看似稳固,实则如同无根浮萍、悬空楼阁,一旦遭遇真正的仙修势力碾压、战火倾覆,顷刻间便会碎为齑粉。
届时,二十万安居乐业的黎民,只会再度沦为乱世鱼肉,惨遭屠戮流离。
无人知晓,如今撑起这片安宁的一众核心君臣,皆是从下界顶级修真界跨界飞升的大能。
昔日的他们,纵横一界、俯瞰苍生、掌山河沉浮、定星辰生灭,千年苦修铸就通天修为,万法随身、万敌可斩,是坐镇一方、威震寰宇的顶级强者。
可洪荒天道规则浩瀚磅礴、森严至极,远超下界认知。
跨界飞升的刹那,恐怖的界域壁垒碾压身躯,苍茫天道规则冲刷道基,天地大道之力层层禁锢修为,虚空乱流撕扯神魂肉身。
一瞬之间,所有人千年苦修的底蕴被层层封印,巅峰战力十不存一,境界修为迎来断崖式暴跌,昔日纵横天下的通天本事,彻底烟消云散。
秦阳自身,在下界乃是大乘后期巅峰大能,半步渡劫、半步超脱,距离不朽仙位仅有一线之隔。
彼时的他,抬手可覆山岳,落掌可断江河,一念可镇万敌,威名震彻整个修真界,无人敢撄其锋芒。
可踏入洪荒大地的一刻,道基锁死、灵力压制、大道隔绝,修为层层跌落,最终硬生生被困在人仙初期,沦为洪荒最底层的修士。
前后差距,云泥天壤,令人心悸。
岳飞、白起、韩信三位绝代军神,昔日皆是大乘初期修为。
三人沙场百战封神,杀伐气冲霄汉,肉身淬炼至大乘极致,一人可镇百万雄师,纵横沙场从无败绩。
可跨界之后,一身无敌战体被天道桎梏层层封锁,通天战力被彻底压制,尽数跌落至人仙初期。
郭嘉、张良、诸葛亮、鬼谷子一众顶级谋臣,身负先天慧根,通晓命理玄机,参悟下界大道极致,神魂通达、神识通天,亦是大乘修为坐镇一方。
可降临洪荒,神魂被天道威压禁锢,大道感悟被规则封印,智谋神通无从施展,同样困死在人仙初期。
张三丰、李时珍、鲁班、刘伯温、萧何、范蠡等一众肱骨贤臣、绝代高人,无一例外,尽数遭遇道基受损、修为暴跌、境界封禁的绝境。
一群俯瞰下界的顶级大能,一朝跨界,尽数沦为洪荒底层蝼蚁。
外界不知内情,只凭岳飞当初一战震慑三国的威势,误以为青田拥有抗衡一方势力的底气,是以三国暂时隐忍蛰伏、纳贡求和、收敛吞并野心。
但秦阳心知肚明,那一战的威势,不过是下界强者肉身本能与残余底蕴的昙花一现。
放在真正的洪荒仙修体系之中,这般战力脆弱得不堪一击。
三国从未真正臣服,只是暗中休养生息、积蓄国力,私下联络本土仙门、招揽荒野散修,日夜窥探青田虚实。
只待摸清大盛众人修为底细,便是雷霆反扑、鲸吞蚕食、踏平青田之时。
民生再盛,无武力护道,终究是砧板鱼肉;万民再安,无强者镇守,终究是镜花水月。
境界桎梏、修为低微、战力匮乏,这三点,便是悬在大盛全境头顶,最致命、最紧迫、最无解的死局。
短暂的安稳只是假象,唯有冲破境界桎梏、重塑仙道道基、淬炼洪荒战力、解锁正统仙途,才能真正扎根洪荒、纵横乱世、争霸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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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既定,秦阳即刻传旨,召张三丰登楼议事。
一众文武之中,唯有张三丰毕生潜心悟道、亲近天道、契合自然,道心纯粹通透。
跨界飞升之后,他对洪荒天地灵气、天道规则、大道桎梏的感知最为敏锐深刻,是唯一能完整拆解洪荒修炼体系、解析仙途规则的人。
不多时,一身素色道袍的张三丰缓步登临城楼。
他鹤骨仙姿、气态超然,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道韵,气息清和悠远,与苍茫洪荒天地隐隐共鸣,无尘无垢、淡然出尘。
城楼长风浩荡,万里云空澄澈,四周肃穆无声。
秦阳凭栏转身,目光沉稳如渊,开门见山,直击核心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