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期已至,如约交割,无一人敢违,无一方敢怠。
四通八达的官道之上,来自北汉、南唐、西蜀三国的辎重队伍连绵数十里,浩浩荡荡驶入青田县境。
黑压压的粮车层层堆叠,麻袋饱满沉实,粒粒新粮充盈其中;成卷的锦缎布匹整齐码放,色彩规整、质地精良;一块块赤金黄砖层层叠叠,金光夺目,堆满了青田新建的国库库房。
三国使臣随车而行,神色恭谨、步履谦卑、言语恭敬,全无半分昔日大国藩主的傲慢跋扈。
经岳飞北境一战,五万北汉精锐全军覆没、主将重伤溃逃,一战震慑南北西三方疆域。
至此,三国朝野上下,彻底认清了青田这座夹缝小城的恐怖战力。
昔日,他们视青田为砧板鱼肉、荒僻弃地、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满心皆是蚕食吞并、掠夺疆域、奴役流民的狼子野心。
今日,所有轻视、鄙夷、觊觎,尽数化作深入骨髓的忌惮、畏惧与臣服。
战败的耻辱、精兵覆灭的惨痛、主将重伤的惊惧、战局碾压的绝望,深深烙印在三国君臣心底。
他们彻底明白,这座屹立在三国夹缝之间的小城,早已脱胎换骨、今非昔比,已然成为北域大地无人敢轻易招惹的新锐雄势。
巨额赔偿分毫不少、颗粒无缺、尽数交割。
交割完毕的当日,三国即刻传令边境,悉数撤回驻防重兵,拆除前沿壁垒,收缩全线防线,固守本国疆域,彻底收敛了所有对外征伐、窥探侵扰的野心与锋芒。
短短数日之间,北域千里疆土,烽烟尽熄,兵戈归库,战马归厩。
持续数年的边境拉锯、连年征伐、战火纷争,彻底落下帷幕。
青田县,终于迎来了降临洪荒世界、立足乱世以来,第一段真正安稳、彻底无战事、无侵扰、无危机的平静时光。
城内街巷,再也不见奔逃避难、惊慌失措的流民;巍峨城头,再也没有日夜紧绷、枕戈待旦的森严戒备;千里旷野,再也没有金戈交击、血染黄土的惨烈硝烟;边境关隘,再也没有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强敌敌军。
风雨暂歇,乱世留白。
整座青田小城,笼罩在一片久违、温润、祥和的安宁烟火之中,静谧安然,岁月悠长。
城楼高台之巅,晚风习习,流云漫卷。
秦阳一身素衣,凭栏临风,衣袂随风轻扬,眸光澄澈平静,静静俯瞰脚下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与万家烟火。
只是,看似悠然的眼底,无半分松懈安逸,无半分沉溺安乐,心神始终清明冷静、洞彻世事。
他比世间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份平和安宁,从来都不是乱世的终章,仅仅是残酷征伐间隙里,转瞬即逝的短暂喘息。
北汉、南唐、西蜀的俯首纳贡、安分守己、收敛锋芒,从来不是真心归顺,更不是幡然向善。
乱世列强,从无仁义,唯存利弊;诸侯藩国,从无真心,只剩权衡。
他们此刻的隐忍蛰伏、安分守拙,不过是大战初败、国力重创、军心溃散、时机未到的无奈之举。
他们在忍,也在等。
等青田军民沉溺安逸、武备松弛、军心浮躁;
等大盛朝政出现疏漏、民生懈怠、根基松动;
等三国休养生息完毕、新兵成军、战力复原;
等背后仙门势力出手加持、布局相助、强势撑腰;
等一个完美无瑕、一击必杀、彻底覆灭大盛、独占青田沃土的绝佳战机。
豺狼蛰伏,只为蓄势扑杀;猛虎敛爪,只为蓄力搏命。
今日的温顺,是伪装;此刻的安分,是隐忍;眼下的平静,是暴风雨前夕的极致沉寂。
乱世铁律,亘古不变: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不进则退,不强则亡。
一旦大盛上下沉溺安稳、放松警惕、停滞蓄力、固守现状,待到三国重整旗鼓、仙门入局之日,便是青田倾覆、万民流离、基业崩塌之时。
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从不是用来享乐度日、安逸苟活的,而是用来扎根固本、蓄力蜕变、深耕底蕴、夯实根基的黄金发育期。
秦阳眸光悠远,心底已然敲定全盘长远布局。
他要牢牢抓住这段无战火、无侵扰的空窗期,彻底抚平乱世疮痍、安定流离万民、完善律法制度、夯实城池根基。
将这座临时避难、夹缝求生的小小县城,彻底蜕变、打磨、铸就成一座兵精粮足、民心所向、制度完备、攻守兼备、根基稳固、永续兴盛的龙兴根据地。
根基扎得越深,未来霸业越稳;民生养得越厚,前路征途越远。
心念既定,再无迟疑。
秦阳即刻传下号令,召集麾下所有文臣武将、谋臣贤士、文武肱骨,齐聚城主大殿,共商安民固本、深耕基业、蓄力图强的长远大计。
不多时,文武群臣悉数列队入殿,肃立朝堂,各司其位,井然有序,气场肃穆,阵容鼎盛。
武道将帅,尽是百战雄杰、绝世将星:
治军严明、练兵无双、坐镇军魂的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