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落满青田县破败的大地。
历经一月整顿安置,这座沉沦在三国夹缝、无人问津的洪荒小县,终于褪去了往日的荒芜死寂,燃起了久违的人间烟火。
城外旷野之上,连绵百里的军帐层层叠叠、井然排布。黑色营帐整齐划一,沿着起伏的地势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宛如一条蛰伏荒野的黑龙,沉稳厚重,暗藏锋芒。
曾经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十万流民,终于告别了风餐露宿、四处逃命的绝境。
每一顶营帐,都是一方遮风挡雨的安稳天地;每一堆燃起的篝火,都驱散了萦绕半生的黑暗与绝望。
老人们围坐篝火旁晒暖闲谈,眉眼间终于卸下了常年积压的愁苦惶恐;妇人们淘米煮粥、缝补衣物,动作从容安稳;孩童们肆意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旷野之间,为这片乱世土地,添上了最鲜活的生机。
城内街道被仔细清扫规整,破损的屋舍被逐一修缮。青田县原有百姓,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庞大队伍,看着流离难民安稳度日、人人有食、户户安宁,心中的惶恐早已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定与敬畏。
自乱世降临以来,他们世代困于三国夹缝,日日担忧战火侵袭、乱兵劫掠、权贵欺压,朝不保夕、苟延残喘,从未有过这般安稳祥和的日子。
秦阳立身残破的城楼之巅,负手远眺四方苍茫天地,神色沉静,眸光深邃。
脚下是安稳扎根的二十万众生,身后是历经百战、忠心不二的文武群臣,身前是浩瀚莫测、战火纷飞的洪荒乱世。
他很清楚,青田县的安稳,仅仅是一切的开端。
暂时的蛰伏落脚,不过是乱世棋局中最微不足道的喘息。
南瞻部洲五代十国,诸国割据、年年混战、仙佛博弈、妖魔暗藏。这片看似广袤的人族大地,实则是顶层仙圣肆意摆弄的棋盘,无数凡俗国度、亿万苍生,皆是任人拿捏、随意牺牲的棋子。
如今大盛初临洪荒,根基浅薄、修为低微、势力孱弱。全员最高修为不过人仙、地仙,在太乙金仙遍地、仙门盘踞的南瞻部洲,如同蝼蚁蛰伏尘埃,稍有不慎,便会被乱世洪流彻底吞噬。
想要真正立足、护住身后二十万子民,甚至未来争霸洪荒、走出属于大盛的前路,首要之事,便是彻底摸清南瞻部洲的所有势力格局、诸国底细、仙门背景与乱世规则。
唯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一份探查天地格局、摸清乱世底牌的重任,秦阳交给了最擅长洞察世事、洞悉人心、筹谋全局的郭嘉。
领命之后,郭嘉即刻挑选数十名精干斥候、机灵谋士,拆分小队,四散奔赴四方。
有人潜入北汉腹地,探查朝堂局势、兵力部署、仙门靠山;有人奔赴南唐疆域,打探权贵脉络、战力底蕴、宗门势力;有人穿梭西蜀、吴越、闽国、楚巴诸国,游走乱世各方角落,搜集一切零散情报。
整整一月时光,郭嘉昼夜梳理、汇总分析、甄别真伪,遍历各方讯息,将偌大南瞻部洲的乱世格局,层层拆解、尽数摸清。
晨光破晓,薄雾缭绕旷野,驱散一夜微凉。
中军主营的帅帐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袭青衫儒雅的郭嘉,手持一本厚厚的线装情报册页,步履从容踏入帅帐。册页装订规整,笔墨清晰,密密麻麻记录着海量讯息,封面之上,手绘一幅完整的南瞻部洲全域地形图,山河疆域、诸国分界、势力据点,一目了然。
郭嘉躬身行礼,将厚重册页稳稳置于帅案之上,声音清朗沉稳:
“陛下,历时一月,臣已遍历四方、查遍讯息,南瞻部洲全域势力、诸国底细、仙门格局,尽数查清,所有情报汇总于此,请陛下过目。”
秦阳颔首抬手,目光落在案上册页之上,伸手缓缓翻开。
首页便是那幅亲手绘制的南瞻部洲全域地图。
疆域辽阔万里,山河纵横交错,整片大地被密密麻麻的国界分割开来。数十个大小国度星罗棋布,错落盘踞四方大地,或雄踞山川、或霸守海滨、或蛰伏夹缝、或割据荒原。
大大小小的国号、势力名、据点名,密密麻麻标注其上,层层排布,远超秦阳此前预估的数量。
一眼望去,乱世割据的纷乱图景,扑面而来。
秦阳眸光微凝,指尖轻拂纸面,忍不住低声感慨:
“竟有这么多势力割据?远超我等预想。”
郭嘉立于身侧,微微颔首,轻声详解全局格局:
“陛下所言极是。如今南瞻部洲正值五代十国乱世巅峰,名义上分为十大主流诸侯国,实则细分之下,大小割据势力、城邦诸侯多达数十家。”
“大国拥兵十万、雄霸一方、背靠仙门、底蕴深厚;小国仅有数千守军、盘踞一城一县,苟存于大国夹缝之间,朝秦暮楚、勉强存续。”
“数十年来,诸国彼此攻伐、相互吞并、征伐不休,大战年年有、小战日日生。各国战力相当、制衡僵持,谁也无法彻底吞并对方,故而形成如今这般割据混战、永世纷乱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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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目光紧盯地图,沉声开口:“逐一细说,诸国分布、战力、底蕴,一一道来。”
“是,陛下。”
郭嘉抬手指引地图方位,条理清晰,逐一点明各方势力:
“北方疆域,盘踞三大强国,亦是距离我青田县最近、威胁最大的三方势力——北汉、南唐、西蜀。”
“此三国雄踞北域腹地,各拥十万精锐大军,疆域辽阔、人口众多、战力强横,也是此前暗中窥探我部动向、觊觎青田夹缝之地的势力。三方彼此制衡、相互敌视,皆想吞并这片三不管地带,扩充疆域、抢占战略先机,却因彼此牵制,谁也不敢贸然独动。”
郭嘉指尖东移,指向沿海疆域:
“东方临海之地,盘踞吴越、闽国二国。两国坐拥万里海岸线,水系纵横、河网密布,不擅陆战,却精于水战舟师,水师战力冠绝南瞻部洲。依托天险海域,偏安东海一隅,极少参与内陆纷争,常年固守疆土,割据东海。”
指尖再向西移,落于群山腹地:
“西境群山连绵、峰峦叠嶂、瘴气密布、地势险峻,为楚国、巴国属地。两国军民常年居于深山险地,擅长山地作战、丛林伏击、潜行突袭,依托山川天险固守,易守难攻,极难征伐。”
继而指向南疆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