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浩荡,旷野无垠。
自云梦城外拔营启程之后,二十万大盛军民浩浩荡荡,挥师南下,踏向南唐国境方向。
队伍绵延数十里,前军铁骑开路,中军百姓稳步随行,后军将士压阵,阵列整齐,军纪森严。历经十年沙场淬炼、皇朝规整,这支二十万人的队伍,早已褪去流民的散乱孱弱,人人步履沉稳,秩序井然,纵使长途行军,依旧不显半分慌乱。
前路荒野漫漫,草木苍莽,远山层叠,风声萧瑟。
南瞻部洲五代十国的乱世大地,随处可见战火残留的痕迹。道旁不时可见废弃的村落、坍塌的屋舍、干涸的良田,荒草覆白骨,残垣映残阳,无声诉说着这片天地常年征伐、民不聊生的苦难。
秦阳端坐中军高车之上,玄色常服素雅沉静,眸光远眺南方连绵山河,神色淡然从容。
南下伐南唐、一战立根基,是他早已定下的方略。
大盛二十万众生初临洪荒,无根无基,无土无疆。想要在这强者林立、仙佛割据、诸国混战的洪荒大世界站稳脚跟,就必须打出一场立足之战,杀出一方安身立命的疆土。
三万百战精锐,搭配绝世统帅、绝代谋臣,纵使对手坐拥十万大军,秦阳心中亦有十足底气。
前路纵有刀山火海,他亦要为身后二十万百姓,劈出一条生路,踏出一条盛世前路。
大军稳步南行,昼夜兼程,一路无阻。
整整三日时光,队伍横穿百里荒野,即将踏入南唐边境疆域。
三日行军,风平浪静,无半方势力阻拦,无半缕兵马窥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即将直面南唐守军、开启洪荒第一战之时——
异变陡生!
苍茫前路的尽头,原本空旷无人的官道中央,骤然凭空浮现一道孤寂苍老的身影。
无风起,云不动。
无人知晓此人何时现身,无人看清他落脚轨迹,仿佛自亘古以来,他便静静伫立在此,镇守前路,亘古不变。
那是一位白发垂肩的老者。
一身洗得发白的古朴灰色道袍,宽松飘逸,不染纤尘,周身无丝毫凌厉威压,无半分骇人气势,平淡得如同路边草木、山间清风。
他手中握着一根质朴无华的青竹手杖,竹纹斑驳,岁月厚重,静静伫立官道正中,身形单薄,却带给天地众生一种万道阻隔、千山难越、无可逾越的极致厚重感。
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却仿佛化作了横亘前路的万丈天堑,堵死了所有南行之路。
无形的道韵笼罩四方,整片天地的风声、脚步声、甲胄摩擦声尽数凝滞,行军数十里的浩荡大军,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无形之力悄然桎梏,前路彻底封死。
前军主将岳飞眸光骤凝,手腕一压,沉声低喝:“全军止步!列阵戒备!”
唰——!
令出即行。
行进中的浩荡大军瞬间驻足,数十万脚步同时骤停,甲胄凝静,旌旗暂止,数十万阵列井然有序,不显半分慌乱。
百战强军的铁血素养,展露无遗。
岳飞翻身勒住战马缰绳,骏马人立而起,旋即稳稳落定。他一身银甲凛凛,腰间长剑鸣鞘,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道袍老者,眉宇间满是凝重与警惕。
常年征战沙场、感应危机的直觉疯狂预警。
眼前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老者,是他此生所见,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没有杀伐煞气,没有仙光璀璨,没有灵力浩荡,可那浑然天成的道韵、阅尽万古的沧桑、包容天地的底蕴,远超他过往遭遇的一切强敌。
哪怕是昔日修真界登顶的剑无道、称霸一方的上古妖皇,与之相比,都如萤火比皓月,尘埃比苍穹。
岳飞策马向前数步,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对着老者拱手一礼,语气恭敬有度:
“这位前辈,我等大军赶路南下,途经此地。还请前辈移步让路,我等感激不尽。”
老者缓缓抬眸。
一双眼眸清澈悠远,藏着万古星河、千年沧桑,看透世事浮沉,洞彻天地玄机。
他看着肃立前方的岳飞,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淡然的笑意,声音苍老舒缓,不疾不徐,缓缓响彻天地:
“贫道并非拦路阻尔前程。”
“贫道今日驻足于此,不为杀伐,不为对峙,只为指路。”
岳飞眉头微蹙,沉声追问:“敢问前辈,所指何路?”
云中子目光越过岳飞,望向绵延数十里的浩荡大军,望向中军方向,轻声吐出三字:
“生路。”
一字落定,风声微寂,天地微凝。
生路二字,重若万钧,压得人心头骤然一沉。
岳飞心中警铃大作,不敢迟疑,即刻命人快马传讯中军,将前方异状尽数禀报秦阳。
片刻之间,中军阵列分开。
秦阳在郭嘉、张良、诸葛亮、鬼谷子四位顶级谋臣的陪同之下,快步走出中军,踏步来到队伍最前方。
目光初次落在老者身上的瞬间,秦阳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震撼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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