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于苍茫国的强盛国力,更忌惮白起麾下三千精锐甲士的磅礴气势,赤炎烈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闭门不见。她连忙整理衣冠,换上庄重的王袍,率领朝中文武百官,亲自走出王宫大门,迎接白起一行人,脸上堆满了客套而恭敬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和:“白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孤有失远迎,还望将军多多恕罪。”
白起神色冷峻,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客套寒暄,翻身下马,径直迈步,无视赤炎烈的刻意寒暄,带着一身凛冽的杀伐之气,大步流星地走进赤炎国王宫大殿。
他立于大殿中央,玄色重甲映衬着周身浓烈的煞气,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殿内神色慌乱、噤若寒蝉的赤炎国文武百官,最终定格在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赤炎烈身上,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语气冰冷而强硬,字字铿锵:“赤炎王,不必多礼。本将此番前来,不为别事,只为讨要一个公道。”
“我苍茫国盟友东林国的木材商队,在边境遭人伏击劫掠,十车珍稀硬木被抢,二十名押送人员惨遭杀害,经我方全方位彻查,所有证据皆指向贵国贵族赤炎虎。此事,乃是赤炎虎蓄意为之,预谋已久,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我朝摄政王陛下有令,命本将前来,向赤炎国讨回公道,给死去的二十条亡魂,一个血淋淋的交代!”
话音落下,白起随手一挥,将怀中一叠厚厚的证据,狠狠扔在大殿中央的青石地面上。证据散落一地,每一页都清晰无比,字迹、证词、痕迹记录,字字句句都直指赤炎虎,确凿无疑。
赤炎烈看着殿中散落的证据,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骤然大变,由红润变得苍白,又由苍白变得铁青,心中又惊又慌,却又无从辩驳。
她心中清楚,此事根本无法抵赖,苍茫国已然掌握了全部铁证,自己所有的遮掩、包庇,都成了无用之功。
事到如今,她只能强装镇定,试图打圆场、和稀泥,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缓和:“白将军,此事……此事想必是一场误会,虎儿年纪尚轻,一时糊涂,被奸人挑唆,才犯下如此大错,还望将军多多包涵,此事咱们可以从长计议,慢慢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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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
白起眼神一厉,周身煞气暴涨,厉声打断赤炎烈的话,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威压,“二十条鲜活的人命,十车被劫掠的货物,荒野之中遍地尸骨,血海深仇,铁证如山,岂能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能搪塞过去的?”
“这不是误会,是蓄意劫掠,是滥杀无辜,是赤裸裸的谋杀,是对苍茫国、对诸国盟约的公然挑衅!”
“赤炎王,你不必再巧言辩解,事实摆在眼前,再多的辩驳,都毫无意义!”
白起的话语,字字诛心,气势逼人,威压席卷整个大殿。赤炎烈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愈发难看,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压抑,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起不给她丝毫喘息、周旋的机会,继续开口,一字一句,清晰传达秦阳的旨意:“赤炎王,我朝摄政王陛下已有明确指令,今日之事,解决方案只有一个——即刻交出罪臣赤炎虎,本将当着你的面,当着赤炎国文武百官的面,将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以血还血!”
“只要你依言照做,此事就此翻篇,苍茫国既往不咎,两国依旧是贸易伙伴,商路照常,互不侵犯;若是你执意包庇,拒不交人,那就休怪我苍茫国大军不客气,兵戎相见,后果自负!”
这话,直白、强硬、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彻底堵死了赤炎烈所有的退路。
赤炎烈坐在王座之上,脸色铁青一片,双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心中纠结万分,痛苦不已。
赤炎虎是她的亲侄子,是她唯一的姐姐留在世上唯一的儿子,是姐姐一生的寄托与希望。若是真的将赤炎虎交出去,当众斩杀,她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亲姐姐?日后又该如何面对赤炎国的宗族宗亲?亲情与颜面,将荡然无存。
可若是不交,眼前的白起态度决绝,身后三千苍茫国精锐甲士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兵临城下。以赤炎国的国力,根本无法与强盛的苍茫国抗衡,一旦战火燃起,赤炎国必将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有国破家亡的风险,多年的安稳与贸易利益,也将化为乌有。
一边是割舍不断的亲情,一边是整个国家的存亡安危,两难抉择,如同两座大山,压得赤炎烈喘不过气来,心中满是绝望与无奈。
她咬了咬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放低姿态,脸上满是恳求,对着白起苦苦哀求:“白将军,凡事皆有商量的余地,虎儿犯下大错,理应受罚,能不能……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惩罚?他犯下的所有损失,我们赤炎国双倍赔偿,不,十倍赔偿!要多少钱财,多少物资,多少铁矿,我们都愿意出,只求将军饶他一命……”
白起神色没有丝毫动摇,眼神冰冷,神情淡漠,语气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摇头拒绝:“不必多言。摄政王陛下有令,钱财赔偿,一概不接受,再多的物资,也换不回二十条鲜活的人命。本将此番前来,只要赤炎虎的命,血债,必须血偿!”
赤炎烈看着白起油盐不进、态度决绝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她瘫坐在王座上,眼神黯淡无光,面色灰白,沉默了许久许久,大殿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众人沉重、慌乱的呼吸声。
最终,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中,满是疲惫、无奈与悲凉,声音沙哑干涩,缓缓开口:“罢了……我交,我把赤炎虎交出来……”
一声令下,王宫侍卫即刻行动,快速赶往赤炎虎的府邸。
此时的赤炎虎,还对即将到来的杀身之祸一无所知,依旧在府中寻欢作乐,饮酒作乐,搂着美姬,肆意享乐,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不安。
侍卫们毫不费力,便将毫无防备的赤炎虎拿下,五花大绑,押至王宫大殿之上。
赤炎虎被押上来时,依旧一脸嚣张跋扈、有恃无恐的模样,他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仗着赤炎烈的宠爱,根本没把白起放在眼里,依旧不知死活。
一进大殿,他便拼命挣扎,扭动着身躯,对着王座上的赤炎烈大声哭喊,极力喊冤,声音尖利:“姑妈!救我!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劫掠商队,没有杀人,都是他们诬陷我!您快救救我啊!”
赤炎烈缓缓低下头,看着跪在殿下、狼狈不堪却依旧不知悔改、嚣张跋扈的侄子,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心中满是痛苦、不忍与绝望,却又无可奈何。
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凉,一字一句地说道:“虎儿,不是姑妈不救你,是你自己,猪油蒙心,胆大妄为,惹了不该惹的人,触犯了苍茫国的底线,犯下了滔天大罪,就算是姑妈,也救不了你……”
说罢,赤炎烈闭上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不再看赤炎虎,强忍心中的悲痛,猛地挥了挥手,对着殿外待命的刽子手,厉声下令:“动手!”
刽子手上前,手持寒光闪闪的鬼头刀,一步步走到赤炎虎身后,高高举起鬼头刀,周身气息沉稳,没有丝毫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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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闪,刀光落下。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大殿的青石地面,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大殿,令人作呕。
赤炎虎的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错愕,双眼圆睁,至死都没能明白,自己不过是劫掠了一个弱小国家的商队,竟然会引来杀身之祸,更让自己的亲姑妈,亲手将自己推向死地。
大殿内,赤炎国的文武百官,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浑身微微发抖,不敢直视眼前的血腥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心中满是恐惧。
白起站在一旁,神色冷峻,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看到赤炎虎的人头落地,血债得偿,他才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赤炎王识时务,此事,就此了结。从今往后,苍茫国与赤炎国,依旧是贸易友邦,希望贵国日后严加管束宗室子弟,不要再出现此类事端,否则,休怪苍茫国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