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老妇人站在门口,看着秦阳离去的背影,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走出这间茅草屋,秦阳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沿着狭窄的小巷,一家一家,继续往里走去。
他没有摆帝王架子,没有丝毫嫌弃,踏入一间又一间破败的茅草屋,看望一户又一户落霞旧民,倾听他们的苦难,了解他们的生活。
每到一户,看到的都是同样的破败与贫穷,听到的都是同样的苦难与委屈。
有的人家,全家老小挤在一间茅草屋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天只能靠挖野菜充饥,饿得面黄肌瘦,孩子常年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头;
有的人家,男劳力被周边宗门抓去做苦力,累死累活,最后被随意丢弃,客死他乡,留下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有的人家,被修士欺压,田地被占,财物被抢,投诉无门,只能忍气吞声,苟延残喘;
还有的人,早已被苦难磨平了所有情绪,眼神麻木,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没有希望,没有盼头,只是机械地度日。
秦阳走了整整一天,从清晨到日暮,走遍了城西棚户区的每一条小巷,看望了数十户落霞旧民。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的苦难,听到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悲悯,有愤怒,更有坚定。
在下界时,他见过战争带来的流离失所,见过天灾带来的颗粒无收,那些苦难,是不可抗力,是天地之威,人力难以抗衡。可落霞旧民的苦难,截然不同,这是人为的苦难,是周边宗门的贪婪压迫,是过往官吏的漠视不管,是上层修士的肆意欺凌,一手造成的。
他们本可以安居乐业,本可以过上安稳日子,却因为这些人的贪婪与冷漠,被困在这片破败的棚户区,苟延残喘数十年,不见天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破败的棚户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黄,却依旧驱散不了这里的压抑与绝望。
秦阳站在小巷中央,望着眼前这片破败的景象,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身边的郭嘉,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奉孝。”
郭嘉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臣在,陛下请吩咐。”
秦阳的目光,扫过整片棚户区,眸中满是坚定的决心:“朕要改变这一切,从今日起,落霞城的旧民,不再是被遗忘的蝼蚁,朕要让他们,和从下界迁来的百姓,享有同等的待遇,同等的尊严。”
郭嘉看着秦阳,轻声问道:“陛下,您打算怎么做?这棚户区,足足有几万旧民,安置起来,绝非易事。”
秦阳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字字铿锵:“不难。从今日起,推行新政,落霞旧民,与下界百姓,一视同仁。分田、分房、分粮,人人有田可种,有房可住,有粮可吃;设立免费医馆,有病可医,不再为病痛所困;建立学堂,所有孩童,无论男女,无论贫富,都能免费读书,习字明理;安排活计,让青壮年都有工可做,靠自己的双手,养家糊口,过上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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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轻声提醒:“陛下,几万旧民,一次性分田分房分粮,耗费的粮草、财物、土地,数目巨大,国库虽有储备,却也会承受不小的压力,而且,周边宗门若是知晓,恐怕会借机发难。”
秦阳淡淡一笑,眸中满是帝王的气魄与担当:“几万人也是人,都是朕的子民。朕在下界,能救亿万百姓于水火,让他们安居乐业,如今,不过是几万人,朕自然也能救,也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至于粮草财物,朕承担得起,周边宗门,若敢借此滋事,朕自有应对之法,无需顾虑。”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国库充盈,而是长久的民心所向。民心是根基,根基稳固,方能成就大业,这点耗费,与民心相比,微不足道。
郭嘉看着秦阳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心中的仁心与担当,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容,躬身行礼:“陛下,您心怀万民,仁厚爱民,真是千古难寻的好皇帝,臣,佩服您。”
秦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朕不是什么好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人。朕只是觉得,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既然当了他们的君主,受了他们的拥戴,就该担起责任,护他们周全,让他们衣食无忧,安居乐业,这是朕的本分,也是朕必须做的事。”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秦阳比谁都懂。争霸天下,靠的是猛将谋士,是精兵强将,可守住天下,靠的永远是民心。
当晚,秦阳回到皇宫,便立刻下达圣旨,将针对落霞旧民的新政,悉数颁布下去,命荀彧、萧何、李时珍、鲁班等人,立刻着手落实,不得有丝毫懈怠。
圣旨一出,瞬间传遍了整个落霞城,尤其是城西棚户区,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入了每一间茅草屋,传入了每一个落霞旧民的耳中。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以为是听错了。
免费看病?分田分房分粮?孩子免费读书?
这等好事,他们想都不敢想,一辈子都活在苦难里,从未有人对他们这般好过,他们以为,这只是陛下一时的戏言,很快便会落空。
可很快,他们便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太医院的郎中,带着药材,进驻了棚户区,搭建临时医馆,为所有患病的百姓免费诊治,抓药分文不取;
萧何带着官吏,丈量土地,登记户籍,按照人口,分田分地,划分宅基地,安排鲁班带领工匠,着手拆除破旧茅草屋,建造新房;
粮草官打开粮仓,一车车粮食,运往棚户区,按户分发,白花花的大米、面粉,送到了每一户百姓手中;
荀彧带着人,选址建造学堂,招募先生,准备接纳所有适龄孩童入学读书;
官吏们挨家挨户,登记青壮年人口,安排工坊、农田的活计,让他们有工可做。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落到了实处,没有丝毫虚假。
落霞城的旧民们,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疯了。
那些原本麻木不仁、眼神空洞的人,脸上渐渐有了表情,有了惊讶,有了欣喜,有了感动;
那些原本绝望度日、只求一死的人,眼中渐渐有了光,有了希望,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那些原本对外界充满戒备、冷漠疏离的人,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有了温度,有了归属感。
棚户区里,到处都是哭声,却不再是痛苦的哭,而是感动的哭,是喜悦的哭,是重获新生的哭。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皇宫乾西五所的方向,重重磕头,感谢陛下的大恩大德;
有人抱着分到的粮食,看着白花花的米粮,哭得稀里哗啦,这辈子,他们从未拥有过这么多粮食;
有人抱着生病的亲人,来到临时医馆,看着郎中免费诊治开药,激动得说不出话;
有人拉着自家孩子,一遍遍告诉孩子,以后可以读书了,可以不用再像父辈一样受苦了;
还有人,主动找到官吏,询问何时能分田、能做工,想要靠自己的双手,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