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门被落霞城连根拔起、满门覆灭的消息,如同一场席卷天地的狂风,裹挟着震撼与威压,以落霞城为中心,飞速传遍了整个东荒疆域。
东荒地域辽阔,宗门林立,小到数十人的散修联盟,大到弟子过万的顶尖宗门,皆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弱肉强食、以力为尊是这片土地永恒不变的法则。以往,凡界飞升而来的势力,在东荒修士眼中不过是无根浮萍、待宰羔羊,从未有过像落霞城这般,刚立足不久,便敢悍然覆灭一方老牌邪修宗门的先例。
消息传开的数日里,整个东荒暗流涌动。各大宗门的议事大殿之中,宗主、长老们齐聚一堂,反复打探着落霞城的底细,神色各异:有震惊于秦阳狠辣手段的,有警惕落霞城崛起威胁自身地位的,有好奇凡界帝王究竟有何底牌的,更有不少势力,看着落霞城坐拥青石山灵矿、疆域日益扩张,心底的贪婪与觊觎悄然滋生,蠢蠢欲动。
但更多的势力,选择了按兵不动,默默观望。
他们都在等,都在看。看这个从下界飞升而来、一手建立落霞城的年轻小皇帝,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在龙蛇混杂的东荒站稳脚跟;看他麾下究竟有何等强悍的实力,能轻松剿灭血刀门,又能在东荒这片土地上走多远。一时之间,落霞城成了整个东荒的焦点,无形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善意,有恶意,有窥探,有算计,一张充满危机的大网,正悄然向这座新生的城池笼罩而来。
而此时的落霞城,依旧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血刀门覆灭的大胜,让城内军民士气空前高涨,百姓安居乐业,商贩往来如梭,军营之中操练声震天,国库粮草、灵石储备充足,历经两战,落霞城的底蕴愈发深厚,俨然有了东荒新晋势力的雏形。
皇宫深处的乾西五所,是秦阳日常批阅奏折、处理军政要务的地方。此处没有外殿的威严肃穆,庭院里栽着几株从凡界带来的常青树,微风拂过,枝叶轻晃,平添几分静谧。
秦阳身着一袭玄色常袍,端坐于案几之后,案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奏折,涵盖民生、军政、矿脉开采、城池扩建等诸多事宜。他神色专注,指尖握着朱笔,眼神锐利,每一道奏折都细细审阅,朱笔落下,决策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历经血刀门一战,秦阳身上的帝王威严愈发厚重,眉宇间多了几分修真者的凝练沉稳,金丹中期的修为悄然运转,周身气息内敛,看似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他深知,血刀门只是开胃小菜,东荒宗门林立,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就在秦阳专注批阅奏折之时,一阵急促却不失沉稳的脚步声,从庭院外传来,打破了此处的静谧。
郭嘉身着青色长衫,手持羽扇,面色凝重,快步走入殿中,平日里从容儒雅的神色,此刻多了几分急切。他走到案几前,微微躬身,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郑重。
“陛下,出事了。”
秦阳闻言,缓缓停下手中朱笔,抬眸看向郭嘉,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淡淡开口问道:“何事惊慌?慢慢说。”
经历过两战大捷,秦阳的心性早已磨练得愈发沉稳,寻常事端,早已无法让他动容。
郭嘉直起身,羽扇轻敛,语气凝重地回道:“我方斥候传回急报,我落霞城周边的三大势力,皆在今日派遣使者,抵达了城门外,请求面见陛下。”
“三个势力?”
秦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缓缓问道,“哪三个?”
“其一,乃是我落霞城西侧的青云门,乃是东荒老牌正道宗门,底蕴比血刀门深厚几分;其二,便是此前主动退让的天鹰宗,作为这片地域的老牌霸主,此次派人前来,定然来意不善;其三……则是血刀门的余孽。”
郭嘉说到最后,语气沉了几分。
“血刀门还有余孽?”
秦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此前围剿血刀门,虽全歼主力、生擒血煞老祖,但战乱之中,难免有几个长老级别的人物趁乱逃脱,他本以为这些余孽会隐姓埋名,苟延残喘,没想到竟敢主动冒头。
郭嘉点点头,语气笃定:“陛下,血刀门虽被全歼,但门中几位资历较老的长老,在大战之际趁乱突围,一路逃到了青云门地界,请求青云门庇护。而青云门门主,竟是不顾我落霞城颜面,公然收留了这些余孽,显然是没把我落霞城放在眼里。”
秦阳沉默片刻,指尖敲击案几的节奏停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有意思,灭了一个血刀门,倒是引出了不少牛鬼蛇神。那张青云门,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青云门收留血刀余孽,无非是想借这些余孽掌握的血刀门机密、以及我落霞城的情报,借机试探我方实力,甚至妄图染指青石山灵矿;至于天鹰宗,”
郭嘉顿了顿,分析道,“天鹰宗此前退让,本就是心有不甘,此次派使者前来,定然是来探我落霞城虚实,想看看我们覆灭血刀门,究竟动用了几分实力,是否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想借机重新夺回青石山矿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阳听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轻笑一声,语气从容:“好,既然她们都来了,朕倒要亲自会会,看看这些宗门使者,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传朕旨意,让三位使者依次入内,朕在此等候。”
“陛下,要不要安排侍卫戒备?这些使者来意不善,恐有变故。”
郭嘉关切问道。
“不必。”
秦阳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朕的皇宫,岂容她们放肆?即便来意不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劳。让她们进来便是。”
“臣遵旨。”
郭嘉躬身领命,转身前去安排。
没过多久,第一位使者步入乾西五所。
来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落胸前,步履从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一副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的模样,正是青云门内门长老,云中子。他修为已至金丹初期,在青云门中地位不低,此次作为使者,自带一股名门正派的傲气。
云中子走入殿中,目光先是扫了一眼简朴的乾西五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落在案几后的秦阳身上,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没有行跪拜之礼,只是以道友相称:“青云门内门长老云中子,见过秦道友。”
在他看来,秦阳不过是下界飞升的凡界帝王,即便有金丹中期修为,也难登大雅之堂,不配让他行大礼。
秦阳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周身无形的帝王威压缓缓散开,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云中子本以为自己开口后,秦阳会主动搭话,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沉默以对,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他心底莫名一慌,原本从容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局促。他站在原地,等了半晌,见秦阳依旧没有回应,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秦道友,此次在下前来,乃是奉了我青云门门主之命,带一句话给道友。”
秦阳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情绪:“说。”
一字落下,威严尽显。
云中子压下心底的异样,正色道:“血刀门几位长老,误入我青云门地界,如今在敝门避难,皆是求一条生路。我门主慈悲为怀,不忍见其惨死,便暂且收留。此次在下前来,是想问秦道友,打算如何处置这几位血刀门余孽?”
“处置?”
秦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她们既然逃到了你们青云门,朕如何处置,难道还要问你青云门的意思?”
云中子面色一正,摆出调停的姿态:“秦道友,我门主的意思是,血刀门已灭,余下几位长老已是孤苦无依,若秦道友愿意高抬贵手,放过她们,我青云门愿意出面,做个调停之人。从此以后,血刀门余孽绝不踏入落霞城疆域半步,与落霞城井水不犯河水,我青云门也愿与落霞城结为友邦,互不侵犯。”
这番话,看似是调停,实则是庇护血刀门余孽,更是想借着此事,拿捏落霞城,彰显青云门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