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残阳渐渐沉入远处的山峦,漫天的硝烟缓缓散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被微凉的晚风一点点吹散,落霞城高耸的城墙依旧巍峨挺立,城楼上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诉说着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血刀门的残兵溃不成军,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着血煞山的方向仓皇逃窜,那股此前嚣张跋扈、杀气腾腾的气焰,早已被彻底浇灭,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狼狈。
秦阳依旧负手立于城楼最高处,玄色的帝袍被晚风拂动,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目光深邃,遥遥望着那些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的逃窜身影,久久未曾言语。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并非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反而带着一丝深沉的思索。
方才一战,落霞城以极小的代价,击溃血刀门三千精锐,重创金丹老祖血煞老祖,大获全胜,扬眉吐气。
但秦阳心中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血刀门根基未灭,门主血煞老祖侥幸逃脱,宗门的老巢依旧完好,只要这些人还在,就如同埋在落霞城周边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再次滋生祸端。
打跑敌人,从来都不是他的目的。
彻底根除祸患,永绝后患,让所有觊觎落霞城的势力,都不敢再有半分非分之想,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城楼上的晚风微凉,将士们打扫战场的身影井然有序,受伤的士卒在医官的照料下低声呻吟,得胜的将士们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甲胄上的血迹尚未擦拭,却丝毫不减那份铁血荣光。
郭嘉手持羽扇,青色长衫纤尘不染,步履从容地走到秦阳身侧,顺着帝王的目光望向远方,儒雅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轻声开口,打破了城楼之上的静谧。
“陛下,战事已平,大获全胜,将士们士气高涨,百姓安定,您为何依旧眉头微蹙,沉默不语?可是在思索后续之事?”
秦阳缓缓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郭嘉,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笃定的冷冽,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朕在想,今日血刀门仓皇而逃,来日必定会伺机报复。一次又一次的来犯,烦不胜烦,朕在思量,下一次他们再来之时,绝不能再让他们有逃走的机会。”
郭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羽扇轻摇,低笑一声:“陛下这是,打算对血刀门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秦阳微微颔首,没有丝毫掩饰,语气干脆利落:“不错。匪患不除,永无宁日。这些人狼子野心,贪婪暴戾,今日被打跑,明日便会卷土重来,反反复复,没完没了。与其一次次被动迎战,劳民伤财,不如一劳永逸,彻底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还边疆一片安宁。”
“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方能让我天盛子民,在这修真界,真正安身立命。”
郭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躬身道:“陛下高瞻远瞩,臣自愧不如。除恶务尽,方是长久之计,血刀门为祸一方,残害生灵,本就该被覆灭,只是,陛下打算何时主动出击,直捣血煞山?”
秦阳沉吟片刻,目光远眺血煞山的方向,缓缓开口:“此刻不宜轻举妄动。血刀门虽遭重创,但老巢布防严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军贸然出击,反而会陷入被动。”
“朕要等。”
郭嘉轻声问道:“陛下等的是?”
秦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锐利如鹰隼:“等她们自己送上门来。血煞老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受此奇耻大辱,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她定会再次集结兵力,前来复仇。”
“到那时,她们倾巢而出,远离老巢,我军以逸待劳,设下天罗地网,便可一网打尽,不费吹灰之力。”
郭嘉恍然大悟,躬身行礼:“陛下运筹帷幄,臣佩服。臣这便下去安排,让各路斥候紧盯血煞山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秦阳微微点头:“去吧,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只需暗中监视即可。”
“臣遵旨。”
郭嘉躬身退下,城楼之上,再次恢复了静谧,秦阳望着脚下这片自己亲手守护的土地,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唯有实力,方能立足。
而他,不仅要立足,还要带领着一亿追随他的子民,走出一条属于天盛王朝的通天大道。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血煞山,血刀门老巢。
血煞山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山间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草木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处处透着阴森暴戾,与落霞城的祥和安定,形成了天壤之别。
血煞老祖一路仓皇逃窜,顾不得身上的重伤,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才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血刀门山门,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便径直冲入了宗门大殿。
大殿之内,陈设简陋,却处处透着血腥戾气,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桌,四周立着几根血色石柱,柱上缠绕着锁链,彰显着血刀门的暴戾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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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幸存的长老、弟子,早已在大殿内等候,一个个垂首而立,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此前一战,宗门损失惨重,五百弟子殒命,上千人重伤,几乎折损了近半的战力,所有人都清楚,门主此刻必定怒火滔天,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血煞老祖浑身是血,红色的发丝凌乱不堪,原本阴鸷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一身金丹期的灵力涣散紊乱,经脉之中传来阵阵剧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跌坐在主位之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猩红的眼眸之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回想起落霞城前的惨败,回想起张三丰那轻描淡写却威力无穷的一掌,回想起秦阳那居高临下、淡漠不屑的眼神,一股难以遏制的屈辱与愤怒,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秦阳!张三丰!”
血煞老祖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暴戾,带着无尽的怨毒,她猛地抬起手掌,蕴含着仅剩的全部戾气,狠狠拍向面前的石桌!
轰隆——!
一声巨响,坚硬无比的巨大石桌,在她这含恨一击之下,瞬间碎裂开来,碎石飞溅,散落一地,粉尘弥漫在大殿之中。
一众弟子吓得浑身一颤,纷纷低下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血煞老祖看着满地碎石,心中的怒火依旧难以平息,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苦修百年,好不容易凭借无数丹药堆砌成金丹老祖,在这一方地域,向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被一个刚飞升上来的凡间帝王碾压,被一个筑基修士一掌重创,三千精锐溃不成军,狼狈逃窜,颜面尽失!
此仇不共戴天!
她恨不得立刻杀回落霞城,将秦阳碎尸万段,将张三丰挫骨扬灰,血洗整座城池,方能消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