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浑身剧烈一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压在他心头数十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烟消云散。
他一生征战,一生筑城,所求不过是保家卫国,不过是百姓安宁,不过是问心无愧。当年在大秦,修筑长城是奉命而行,是无奈之举,是他一生的痛,一生的罪孽;而今日,陛下告诉他,这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问心无愧、堂堂正正地筑城,不为暴政,不为苛政,只为守护,只为苍生,只为天下百姓。
“陛下……”
蒙恬嘴唇颤抖,声音嘶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荡,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刚毅的脸颊滑落。
他猛地起身,双膝重重跪地,铠甲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热泪翻滚,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忠诚:“臣!蒙恬!愿为陛下赴汤蹈火,督筑此长城,万死不辞!”
秦阳伸出双手,轻轻将他扶起,掌心温暖,传递着信任与力量,声音沉稳而有力:“好!朕信你。北方长城之事,全权交由你主持,钱粮、人力、物资、器械,朕一概满足,要多少给多少。谁敢阻拦、谁敢贪墨、谁敢怠慢,朕杀无赦,绝不姑息!”
“臣,遵旨!”
那一刻,蒙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一代名将的热血,是再造乾坤的信念,是重获新生的希望。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将在天盛的土地上迎来第二次新生,这一次,他筑的长城,将不再背负骂名,不再藏着血泪,而是满载着守护与希望,屹立于北方大地,守护天盛千秋万代。
秦阳筑长城的旨意下达,天下震动。
消息传遍九州四海,朝野上下一片哗然,争论不休。
赞同者认为,北境初定,长城一筑,可保百年太平,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是造福子孙万代的大好事;反对者忧心忡忡,认为工程浩大,耗费钱粮无数,会动摇国本,让朝廷陷入财政危机;更有守旧老臣接连上书,直言前朝因修筑长城耗尽民力,导致天下大乱,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不要重蹈覆辙。
可秦阳心意已决,力排众议,将筑城的条例昭告天下,工钱、衣食、抚恤、保障,一一写明,刻在各州府的石碑上,让天下百姓看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不抓丁,不征夫,全凭自愿,绝不强迫;
不白干,不欺压,按劳付酬,绝不克扣;
伤有医,死有葬,家人无忧,绝不辜负。
这样的筑城之法,亘古未有,开天辟地!
天下百姓震惊之后,瞬间沸腾,欢呼雀跃。饱受边患之苦的北境百姓,第一个踊跃报名,恨不得立刻奔赴工地;家中田亩微薄的南方农夫,收拾行囊,告别家人,奔赴北方,想靠力气赚工钱养家糊口;东海的渔民、中原的工匠、甚至归顺的草原牧民,都纷纷涌向北方,只为参与这千古工程,为守护家园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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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个月,数十万百姓自发报名,络绎不绝地赶往北境筑城之地,队伍绵延千里,一眼望不到头。
而蒙恬,早已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他深知,修筑三千八百里的超级长城,仅凭武力与经验远远不够,还需要当世无双的匠人造诣,需要机关、营造、土木、器械样样精通的奇才,于是他第一时间找到了鲁班。
鲁班,异世而来的匠圣,机关、营造、土木、器械,无一不精,无一不通,天下匠人无不敬仰。若说蒙恬是长城之魂,那鲁班便是长城之骨,唯有两人联手,才能铸就这亘古未有的伟大工程。
蒙恬找到鲁班时,这位匠圣正蹲在工坊里,摆弄着木轨与滑轮,研究新式的运石器械,满身木屑,衣衫朴素,却眼神专注,沉浸在自己的匠人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鲁班先生。”
蒙恬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鲁班头也不抬,随口问道,手中的工具不停:“何事?老夫正忙着研究器械,没空闲谈。”
“陛下有旨,命臣主持修筑北方万里长城,东起东海,西至苍莽山脉,全程三千八百里,跨山川,越戈壁,穿河流,过险滩,特来请先生出山,主持营造设计,铸就此千古长城。”
鲁班手中的工具“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瞪着蒙恬,一脸难以置信,胡子都翘了起来:“蒙恬,你是不是打胜仗打糊涂了?三千八百里?翻山越岭,跨河穿沙?你这是要把老夫这把老骨头,活活累死在北境的工地上?”
蒙恬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释然、豪迈又充满期待的笑,一扫往日的沉重:“鲁班先生,天下人都说您是匠神,无所不能,无所不造,难道这点工程,就难住您了?”
鲁班眼睛一瞪,瞬间被激起了匠人的傲气与好胜心:“激将法对老夫没用!不过,你既然敢接下这差事,敢担此重任,老夫就敢帮你!说吧,你想要一条什么样的长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蒙恬转身,取出一幅巨大的北方舆图,缓缓铺在案上,山川、河流、戈壁、险隘,一目了然,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指着地图,声音沉稳有力,每一处要求都精准细致:“东海之滨,需建雄关一座,扼守海路,锁钥东疆,抵御海上之敌;群山之巅,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建烽火台,千里传警,瞬息可达;悬崖峭壁之地,城墙加高加厚,以巨石为基,青砖为面,坚不可摧,难以攀登;戈壁沙漠之地,土质松软,需深挖地基,夯土千层,再筑城墙,防止塌陷;大河横穿之地,建桥筑坝,修造涵道,防水流冲毁城墙,保障水路畅通;沿途还要建驿站、粮仓、兵营、医馆、工坊,保障筑城顺利,守边无忧……”
蒙恬细细道来,每一处细节,每一个要求,都考虑得周全至极。
鲁班一言不发,盯着地图,手中炭笔飞速勾勒,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闪烁着匠人独有的光芒。这是匠圣见到绝世工程时,本能的狂热与兴奋,毕生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终于能铸就一件流传千古的作品。
三天三夜,鲁班闭门不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到长城的设计之中,将毕生所学尽数倾注在图纸上。
当他推开房门时,双眼布满血丝,却精神奕奕,毫无疲惫之色,手中捧着一卷长达数丈的设计详图。图上,长城蜿蜒如龙,关城雄峙,烽火林立,砖石尺寸、夯土层次、箭楼布局、排水系统、防御构造,无一不精,细致到每一块砖石的厚度,每一处地基的深度,每一个烽火台的间距,堪称完美。
蒙恬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便彻底呆住,双手微微颤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着鲁班,由衷赞叹,声音无比真诚:“鲁班先生,您真是神人!此等设计,千古未有,堪称绝世!”
鲁班摆了摆手,掩不住嘴角的得意,故作淡然:“少拍马屁,图纸在此,赶紧动工!老夫倒要看看,咱们联手筑的长城,能否惊天地、泣鬼神,能否流传千古!”
开工之日,选在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吉日,阳光明媚,清风和煦。
北境的工地上,人山人海,十万自愿而来的百姓齐聚于此,黑压压一片,却井然有序。没有铁链,没有鞭子,没有面黄肌瘦的麻木,只有干净的衣裳,明亮的眼神,还有对未来的期盼与憧憬。
他们中有土生土长的北境百姓,受够了草原劫掠之苦,渴望长城守护家园,守护亲人;有南方农夫,家中田亩微薄,难以养家,想靠力气赚工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有东海渔民,一生漂泊海上,想换一份生计,安稳度日;有归顺的草原牧民,敬佩陛下仁德,感念天盛宽厚,愿亲手筑造守护之墙,融入天盛;还有各地能工巧匠,慕名而来,希望在千古工程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实现匠人价值。
蒙恬站在高高的土台上,风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阳光洒在他刚毅的脸上,温暖而耀眼。他想起大秦筑城时的惨状,民夫们如同行尸走肉,鞭子落下,哀嚎遍地,死气沉沉,毫无生机;而眼前的百姓,眼中有光,那是活着的光,是希望的光,是为自己、为家人、为国家付出的光,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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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感交集之下,蒙恬热泪盈眶,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抬起手,猛地一挥,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天地,传遍整个工地:“开——工——!”
一声令下,十万民众同时行动,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