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真的怕了。
北戎王庭被踏平、代大汗被斩首、全族被灭绝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们不想步北戎的后尘,不想让自己的族人,沦为草原上的孤魂野鬼。
秦阳看着殿下惶恐不安、真心臣服的草原首领,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和、淡然、没有杀气,没有威严,却让所有草原首领,瞬间放下了悬在半空的心。
“好。”
秦阳只说了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却如同天籁一般,落入所有草原首领耳中。
“朕,接受你们的臣服。”
一句话,定北疆百年和平,定草原三十七族生死!
所有草原首领瞬间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一个个喜极而泣,泪流满面,拼命地磕头,声音哽咽,激动得语无伦次:
“多谢天可汗!多谢天可汗!”
“天可汗仁慈!天可汗万岁!”
“我等永世不忘天可汗大恩!世代效忠大盛!”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能派出霍去病横扫草原的帝王,必定是残暴嗜杀、冷酷无情;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保全了他们的部族。
秦阳看着他们激动万分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威严:
“先别急着谢恩。朕接受你们的臣服,但朕,有三个条件。”
“这三个条件,你们能做到,草原永久太平,你们的族人安居乐业;若是做不到,朕不介意,再让去病将军,走一趟草原。”
最后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威慑。
所有草原首领瞬间收住哭声,连连磕头,恭敬无比:“陛下请讲!别说三个条件,便是三百个、三千个,我等也全部答应!全部照办!”
秦阳端坐龙椅,目光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宣布第一条条件:
“第一,从今往后,草原三十七部,不得再互相攻伐,不得再私斗仇杀,不得再掠夺草场、牛羊、人口。”
“各部之间,若有矛盾、有纠纷、有争执,不准动刀动枪,不准挑起战乱,一律派遣使者,前来大盛京城,禀报朕知。”
“朕会亲自为你们评理断案,公正处置,保证各部公平,绝不偏袒任何一族。”
草原千年以来,之所以战乱不断、民不聊生,最大的根源,就是部族之间互相仇杀、互相掠夺、弱肉强食。想要草原安定,第一步,就是止战。
拓跋山老者听完,连连点头,毫不犹豫答应:“是!是!我等谨遵天可汗旨意!从今往后,绝不再互相厮杀!一切听从天可汗决断!”
所有首领纷纷附和,没有一人有异议。
他们早就打累了,打怕了,如今有天可汗出面主持公道,他们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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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微微颔首,继续宣布第二条条件:
“第二,每年秋收之后,草原各部,按照部族大小、牛羊多少,向大盛王朝纳贡。”
“贡品无需奇珍异宝,只需草原特产:良马、肥牛、活羊、皮毛、药材即可。具体贡赋数量,朕会让丞相萧何,与你们逐一商议,绝不苛责,绝不强取豪夺。”
纳贡,不是掠夺,而是藩属国对宗主国的象征,也是双方绑定利益的纽带。大盛不缺草原的牛羊皮毛,但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草原各部,真正融入大盛的体系之中。
拓跋山老者依旧满口答应:“是!是!我等必定按时纳贡,绝不敢拖延,绝不敢少交!”
第三条,秦阳语气微微一顿,神色变得更加郑重、更加深远。
“第三,每一部族,每年必须挑选族中聪明伶俐、出身尊贵的子弟,送往大盛京城读书学习。”
“学汉字,说汉语,读汉书,习汉礼,学大盛的规矩,学如何与大盛百姓相处,学如何治理部族、造福族人。”
这话一出,殿下所有草原首领,全都愣住了。
拓跋山老者更是抬起头,满脸疑惑、不解,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这、这是为何?我们草原儿女,生来就会骑马射箭、放牧牛羊,学这些中原的文字、礼仪,有什么用呢?”
在他们看来,让子弟远离草原,前往陌生的中原,学习那些他们听不懂、看不懂的东西,简直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秦阳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看透千秋万代的格局与远见,语气平静而真诚,缓缓开口:
“因为朕,不想让你们的族人,和大盛的百姓,打一辈子的仗。”
“朕灭北戎,不是为了屠杀草原子民,而是为了终结战乱。”
“朕让你们的子弟来大盛读书,不是为了扣押人质,不是为了羞辱你们,而是为了教化。”
“等你们的孩子长大了,他们懂汉语,知礼仪,明是非,理解大盛的文化,明白和平的珍贵,他们回到草原,就会成为新的首领。”
“到那时,你们的下一代,和大盛的下一代,就不会是敌人,不会是仇家,不会一见面就刀兵相向。”
“他们会是朋友,是亲人,是一家人。”
一席话,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强权的压迫,只有一片真心,一片仁慈,一片为千秋万代考虑的博大胸怀。
奉天殿上,一片寂静。
所有草原首领,全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龙椅上的那位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