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弓拉力三百斤。”
鲁班道,“用的是楚地的水牛角,先泡在桐油里三个月,再用火烤弯了定型,中间夹着三层牛筋,最外面裹着桑木片。寻常兵卒拉不动,得是岳飞帐下那些能开两石弓的锐士才使得动。”
秦阳皱眉:“拉这么费劲,射程能远多少?”
鲁班转身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箭头是三棱形的,淬着乌亮的光。“陛下看这箭头,”
他指着棱上的血槽,“进得深,放血快。至于射程——”
他忽然扬手对着五十步外的靶子拉满弓,“咻”
的一声,箭杆几乎没入靶心,箭尾的白羽还在嗡嗡震颤。
“三百步外,能穿透三层铁甲。”
鲁班的声音里带着得意,“上个月试箭的时候,用的是敌军的重铠,一箭过去,甲片跟纸糊似的。”
秦阳走到靶子前,看着那支没入过半的箭,指尖抚过靶心周围裂开的木纹。他想起去年在雁门关,有个小兵被敌军的重铠挡了三刀,最后眼睁睁看着敌人砍倒了旗手。要是当时有这样的弓……
“给岳飞的锐士都配上。”
他沉声道,“告诉她,优先装备弓箭手。”
“陛下英明!”
鲁班领着他往第三间屋走,刚进门就被一片银光晃了眼。屋里的架子上摆满了盔甲,样式比寻常的铁甲轻便了不少,甲片像鱼鳞似的层层叠叠,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柔和的光。
“这是冷锻甲。”
鲁班拿起一件胸甲,递到秦阳手里,“不用火烤,就靠锤子反复砸,把铁里的气都砸出来,硬度比寻常铁甲高两倍,重量却轻了三成。”
秦阳接过胸甲,果然比想象中轻得多,他试着往自己身上比了比,甲片贴合着身体曲线,连腋下都留着活动的空隙。“穿这个打仗,转身方便?”
“您试试就知道了。”
鲁班笑着帮他把盔甲穿戴整齐。秦阳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抬腿试了试,果然轻便灵活,不像以前的铁甲,走两步都费劲。他拿起旁边的长矛,对着胸甲轻轻戳了一下,甲片只微微凹了个小坑,松手就弹了回来。
“好东西。”
秦阳脱下盔甲,眼里的光越来越亮,“给重装步兵都换上,多少钱粮都给你批。”
鲁班笑得眼睛都没了缝:“陛下放心,草民早就算好了,一套冷锻甲的料,能做两套寻常铁甲,就是费功夫,得三个铁匠敲打半个月才能成。”
“功夫不怕费。”
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能少死些人,多花点时间算什么?”
鲁班的笑容忽然淡了些,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甲片,声音轻了些:“草民年轻的时候,跟着鲁国的军队做过器械,那时候的铁甲,一箭就穿。有个小兵,才十五岁,穿的甲是他爹传下来的,被敌军一箭射穿了心口,临死前还攥着我的手说,要是甲再硬点就好了……”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转身往工坊深处走:“陛下,后面还有更好的东西。”
秦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头的肩膀挺宽,能扛住不少事儿。
工坊最里面的院子比别处大了三倍,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四个庞然大物像蹲伏的巨兽,占据了院子的四角。阳光落在它们身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这是投石机。”
鲁班指着最左边那个带着巨大木臂的家伙,“能把三百斤的石头扔到五百步外。草民在底下装了转轮,四个人就能推着走,以前的投石机得二十个人抬,还转不了弯。”
他走到投石机旁边,扳动一个木杆,巨大的木臂“嘎吱”
一声抬了起来,末端的吊篮晃了晃。“这里面能装石头,也能装火罐,扔到敌营里,保管烧得他们哭爹喊娘。”
秦阳绕着投石机走了一圈,看见木臂连接处嵌着个青铜齿轮,上面刻着细密的齿痕。“这齿轮是做什么的?”
“调角度用的。”
鲁班转动齿轮,木臂果然跟着上下摆动,“想扔远就抬高点,想扔准就压低些,比以前靠人拽绳子准多了。”
第二个大家伙像辆裹着铁皮的马车,车头是个磨盘大的铁疙瘩,上面布满了尖刺。“这是攻城车。”
鲁班拍着铁皮外壳,发出“咚咚”
的闷响,“上面的铁皮有三寸厚,箭射不透,火也烧不着。推到城墙根下,里面的人能从车底钻出去挖墙脚,外面的人还看不见。”
他拉开攻城车侧面的小门,里面黑漆漆的,能容下两个人并排坐。“这里面有个小机关,能测城墙的厚度,挖到一半就知道该不该换地方。”
秦阳弯腰往门里看了看,忽然想起攻破洛阳城的时候,士兵们顶着箭雨去撞门,死了一排又一排。要是当时有这东西……
“第三个是连弩车。”
鲁班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他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露出二十根并排的弩箭,每根都有胳膊粗,箭头闪着幽蓝的光。“一次能发十支箭,射程两百步,箭头上抹了见血封喉的药,沾着点皮就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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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扳动旁边的摇杆,只听“咻咻”
几声,十支箭齐刷刷地射向对面的土墙,箭尾的白羽扎在墙上,像开了一排白色的花。
秦阳走到土墙前,看着那些没入过半的箭,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这要是射在人身上……
“最后这个是云梯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