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没有丝毫退让:
“陛下,一座城,换一国中立,换北燕孤立无援,换我天盛毫无后顾之忧,换天下大势彻底偏向天盛。
你说,值不值?”
秦阳怔住。
他看着地图上那一点小小的“榆关”
,心中翻江倒海。
送城,是屈辱。
是割土。
是让后世议论的退让。
可这座城换回来的,是一整个国家不参战,是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灭掉另一个国家,是八万大军不用两面受敌,是天盛能稳稳踏出统一天下的第一步。
这不是屈辱,是棋。
是帝王的取舍。
郭嘉继续道:“榆关只是暂时给南楚。南楚君臣贪婪怯懦,见到榆关这样的战略要地白白到手,必定大喜过望,必定深信天盛无心南下。等我们灭了北燕,版图扩大一倍,军力再增,回头再取榆关,易如反掌。南楚君臣,连反抗的胆子都不会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秦阳沉默良久,忽然抬头,看着郭嘉,忍不住放声一笑,笑声里充满了叹服与畅快:
“奉孝,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一步算三步,三步算十步,连人心的贪婪、怯懦、短视、侥幸,都被你算得一丝不差。”
郭嘉也笑,轻描淡写:“臣不过是,比旁人多想了几步罢了。”
————————————————————
计议已定,当天便开始雷厉风行执行。
秦阳亲自提笔,书写国书。字迹沉稳有力,措辞谦和恳切,与南楚皇帝以兄弟相称,许诺天盛终生不犯南楚疆土,愿两国百姓安居乐业,永享太平。为彰显诚意,国书之中明确写明,将榆关城永久割让给南楚,归南楚管辖。
同时,秦阳下旨,命户部连夜筹备厚礼:黄金五千两,明珠两斛,锦缎千匹,西域香料百箱,良马百匹,各式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由礼部尚书苏文清亲自担任正使,率百人使团,赶赴南楚都城。
苏文清出身寒门,早年饱受世家欺压,是商鞅变法后,第一批凭借才能被提拔上来的官员。此人沉稳有度,口齿伶俐,洞察人心,最擅长外交斡旋。
临行之前,秦阳亲自在宫门口为他送行,拍着他的肩膀,郑重叮嘱:
“苏大人,你此行,不是去送礼,不是去结盟,是去稳住天下格局。榆关不是送,是借。你要让南楚君臣相信,天盛真心实意与楚交好,绝无半分觊觎南楚之心。你要让北燕陷入恐慌,让南楚陷入安心。使命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南楚。”
苏文清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如铁:“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若不能促成盟约,臣无颜归国见陛下。”
消息传出,朝野微震。
商鞅得知后,只淡淡说了一句:“陛下能舍一城之小利,必能得天下之大利。”
岳飞、白起、韩信三将,没有半句质疑,立刻全身心投入整军备战。他们只信一件事——郭嘉谋定,陛下决断,他们只管打赢。
一个月后。
南楚,建康城。
这座城市依水而建,河道纵横,楼阁精巧,文风鼎盛,歌舞升平,处处透着温润奢靡之气。也正因如此,南楚军备废弛,城防老旧,官吏贪腐,君主懦弱,看似富庶,实则不堪一击。
南楚皇帝赵和,年近五旬,一生沉迷诗词歌赋、美酒佳人,最厌恶战事,最害怕强敌。他登基二十余年,从未有过开疆拓土的念头,只求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享乐一生。
这日,赵和正在御花园的暖阁内,与宠妃饮酒听曲,欣赏歌舞。内侍跌跌撞撞冲入,脸色发白:
“陛下!大事!天盛使者苏文清到了!携带重礼,携陛下亲笔国书,求见陛下!”
赵和浑身一震,手中酒盏险些打翻:“天盛?秦阳?他派人来做什么?”
他心中又慌又怕。
这一年多,秦阳的名字,早已从一个“快要亡国的可怜小皇帝”
,变成了让天下所有君主寝食难安的名字。灭大康,破焚天宗,变法强国,强军八万,每一件事,都震得天下心惊。
“宣……宣他进来。”
赵和强装镇定。
不多时,苏文清身着正式朝服,手捧国书,步履稳健,不卑不亢走入暖阁,对着赵和躬身行礼,礼仪周全,气度沉稳。
随从将礼单与各式礼物一一呈上。
当黄金、明珠、锦缎、玉器、香料堆满殿中时,赵和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这辈子,都从未一次见过如此厚重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