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哽咽却无比铿锵:“陛下!臣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半生!臣为变法,苦研律法十余年,遍察天下弊政,早已备好变法方略,只待陛下一声令下!”
秦阳起身,亲手将他扶起,看着这位执念变法的老臣,心中感慨万千。他记得,上一次王安石提出变法,便遭到了朝中世家大族的联手打压,群臣攻讦,万民非议,最终变法无疾而终,王安石也心灰意冷,暂退朝堂。
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王先生,朕知道你心中抱负。可上次变法,被世家联手挡下,阻力滔天。这一次,世家势力虽遭重创,却依旧盘根错节,你有把握推行新法,力排众议吗?”
王安石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他沉声道:“臣有十成把握!但臣需要一人相助,若无此人,变法纵能推行,也难破世家桎梏,难收立竿见影之效!”
秦阳眉头微挑:“哦?此人是谁?竟能让王先生如此推崇?”
王安石一字一顿,吐出一个响彻千古的名字:
“商鞅。”
秦阳再次愣住。
商鞅?
那个战国时期,在秦国推行变法,使弱秦一跃成为七雄之首,为大秦一统天下奠定根基的商鞅?
那个变法功成,却因触动贵族利益,最终被车裂而死、下场凄惨的商鞅?
秦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商鞅的一生——严苛、铁血、决绝、智计无双,却也落得个身死族灭的结局。他看向王安石,眼中满是疑惑。
王安石看懂了他的疑虑,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缓缓道:“陛下,商鞅变法,法度严苛,不近人情,世人多称其暴政,可无人能否认,正是他的变法,让积贫积弱的秦国脱胎换骨,从西陲小国,变成了横扫六合的强秦。”
“他的变法方略,重耕战、明法度、破世袭、抑豪强,恰恰切中了我天盛王朝的所有弊政。更重要的是——”
王安石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指朝野要害:
“他最懂如何对付世家。”
“古往今来,变法之难,难在破世家;变法之阻,阻在旧贵族。商鞅一生,最擅长的便是以铁血手段,碾碎一切阻碍变法的旧势力,将王权与国法,凌驾于世家大族之上。这一点,满朝文武,无人能及商鞅。”
秦阳沉默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权衡着王安石的话。
商鞅,严苛,铁血,狠辣,却有经天纬地的变法之才;他下场凄惨,却能让一个国家彻底涅盘。天盛如今,正需要这样一把锋利的刀,劈开旧制的枷锁,斩断世家的魔爪。
片刻之后,秦阳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犹豫,重重颔首:
“好。朕召他。”
一声令下,天地感应。
秦阳以帝王气运,召唤千古名臣商鞅入世。
三日后,乾西五所的庭院中,一道身影凭空而立。
来人约莫四十余岁年纪,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棱角分明,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一双眸子锐利如剑,仿佛能洞穿人心世情。他身着一袭玄色深衣,宽袍广袖,衣袂无风自动,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藏于鞘中、却锋芒毕露的利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正是商鞅。
他抬眸看向阶上的秦阳,没有丝毫惶恐,也没有过分的恭敬,只是微微拱手,行君臣之礼,举止从容,气度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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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看着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商君,朕决意变法,革新弊政,重塑国本,你怎么看?”
商鞅抬眸,目光与秦阳相撞,声音清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变法之事,不在臣,不在天,而在陛下。陛下心坚,则变法可成;陛下心疑,则万事俱废。”
秦阳道:“朕心坚如铁,势必要将新法推行到底。但天盛积弊百年,世家横行,民心涣散,法度废弛,该从何变起?”
商鞅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三步。”
秦阳目光一凝:“哪三步?”
“第一步,立信。”
商鞅一字一顿,“取信于民,让天下百姓相信,朝廷说话算话,新法言出必行。”
“第二步,立法。明订法度,让朝野上下、官民百姓,皆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有法可依,有律可循。”
“第三步,立威。以铁血手段,震慑奸邪,谁敢阻挠变法,谁敢触犯国法,杀无赦,以儆效尤。”
秦阳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商鞅所言,正是变法的核心关键。
他继续道:“三步之中,第一步最难。天盛百姓,被世家大族欺瞒、压榨、愚弄了数百年,朝廷政令朝令夕改,官员贪腐枉法,百姓早已对官府失去信任,视朝廷之言为虚言,视官府之令为苛政。要让他们重新相信朝廷,绝非一纸诏书便能做到,必须做一件让天下人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大事。”
秦阳眼中精光一闪:“商君心中,已有定计?”
商鞅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冷冽、决绝,带着千古变法者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