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
“你只知道保住你的官位,保住你的家产,继续过你的奢靡生活,却要让千千万万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百姓,为朝廷的亏空买单,为你们的奢靡买单!你这不是为国分忧,你这是祸国殃民!”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张诚被林修然一番怒斥,气得脸色涨成猪肝之色,浑身发抖,手指着林修然,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反复嘶吼:“你……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林修然根本懒得理会张诚的暴怒与狡辩,他转过身,面朝秦阳,躬身正色,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陛下,臣以为,朝廷眼下的困局,绝不能通过加税解决。横征暴敛,只会失去民心,自取灭亡,这是历代王朝灭亡的前车之鉴,绝不可重蹈覆辙。”
“真正的解决之道,只有四个字——开源节流。”
秦阳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期许与重视:“林卿,详细道来,如何开源?如何节流?”
林修然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臣,眼神坚定,语气清朗:“节流,易。精简机构,削减冗员,压缩宫廷开支,减少不必要耗费,杜绝铺张浪费,臣相信,萧大人执掌户部,必然能做得极好,能为朝廷省下一大笔银钱。”
“真正的关键,在开源!”
“而开源,不必向百姓伸手,不必向列国求借,只需要向贪腐官员伸手!向那些吸百姓血、肥自家仓的蛀虫伸手!”
“陛下,此次全国赈灾,朝廷先后拨下粮食一百二十万石,银钱数十万两,这是无数百姓的救命钱、救命粮。可臣在御史台,日夜核查账目,暗访各州各县,深入流民营地,却发现了触目惊心的黑幕——地方官员,层层盘剥,克扣赈灾粮款,中饱私囊,大发国难财!”
“朝廷拨下十石粮食,经过州、县、乡三级官员的克扣盘剥,真正到百姓手中,往往只剩下三五石,甚至更少。其余的,全都进了贪官污吏的私人粮仓,被他们囤积居奇,高价售卖!”
“朝廷拨下的救济银钱,更是被各级官员截留、瓜分、挪用,有的用来买地置产,有的用来经商牟利,有的用来修建豪宅别院,有的用来挥霍享乐,没有一分钱用在百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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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趁着天灾,不顾百姓死活,不顾王朝安危,吸百姓的血,肥自己的家,是彻头彻尾的蛀虫,是天盛的罪人,是天下的公敌!”
“只要陛下下旨,彻查全国贪腐,将这些蛀虫一一揪出,抄没他们的全部家产,充入国库,何愁国库不充盈?何愁无钱赈灾,无钱重建?何须向刚刚死里逃生的百姓,加征一分一厘的赋税?”
此言一出!
如同一块万斤巨石,狠狠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大殿之内,彻底哗然!
所有官员脸色骤变,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曾在赈灾之中伸手捞过好处的人,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涔涔,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几乎站立不住。张诚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冷汗狂冒,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知道,自己这些年的贪腐行径,终于要暴露了。王温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浑身发软,他当年借着赈灾的机会,也捞了不少好处,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大祸临头。
秦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到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场所谓的“朝堂国策之争”
,根本不是什么治国理念的分歧,不是什么权宜之计的争论。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算计。
以张诚、王温为首的一批官员,自己借着天灾贪得盆满钵满,家财万贯,却不愿意吐出一分一毫,反而想把朝廷亏空、天灾损失,全部转嫁到最弱势、最无辜、最没有反抗能力的百姓身上。他们想继续享福,继续吸血,继续过奢靡的生活,却要让饥寒交迫、奄奄一息的百姓,来承担所有代价。
狼心狗肺,莫过如此。
秦阳缓缓站起身。
龙袍下摆,轻轻扫过龙椅的扶手,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可这声响,在死寂一般的大殿之内,却清晰得刺耳,让每一个人都心头一紧。
他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龙靴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音。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诚的心脏上,让他几乎窒息,让他浑身发软,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秦阳在张诚面前,缓缓停下脚步。
他低着头,看着这个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冷汗浸透官袍的户部侍郎,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张大人,你方才说,要朕加税?”
张诚牙齿打颤,浑身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声音细若蚊吟,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臣……臣只是……一时糊涂,随口建议……”
“建议得很好。”
秦阳轻轻点头,语气忽然一转,冷冽如刀,冰寒彻骨,“只不过,在向百姓加税之前,朕想先查一查,这些年,朝廷征收的税银,有多少,没有进入国库,而是落进了你们这些人的私人腰包。”
话音落下,秦阳猛地转身,不再看张诚一眼,大步走回龙椅。
他站在龙椅之前,目光如电,扫过阶下所有文武百官,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座奉天殿,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与威严:“朕意已决——即日起,成立巡察司!”
“巡察司,独立于六部之外,直接听命于朕,不受任何官员节制,专司彻查全国各级官员,贪腐渎职、克扣赈灾粮款、中饱私囊、祸国殃民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