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错了。
白起,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杀神。
疾行一日一夜,黑衣甲士们抵达了黑风林,此处距离黑石谷粮草大营,只有十里地,站在山林高处,便能远远看到粮草大营的帐篷、粮垛,以及巡逻的北戎士兵。
白起勒住战马,黑色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又被他死死按住。
他望着远处那座戒备松懈的粮草大营,目光冷峻如冰,没有丝毫感情,如同看待一堆死物。
“全军听令,原地隐蔽,休息一个时辰,喂足战马,磨利兵器。天黑之后,动手,烧粮,杀尽守粮敌军!”
“喏!”
三千黑衣甲士,齐齐低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嗜血的杀意,随即悄无声息地隐入山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草原染成一片赤红。
京城,皇宫,御花园。
秦阳站在摘星楼上,凭栏北望。
北方的天际,灰蒙蒙一片,那是平城的方向,是血战的战场,是白起潜行的路线,是岳飞集结大军的地方。
他站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小顺子端着一盏温热的龙井,小心翼翼地走到秦阳身后,脚步轻得像猫,他看着陛下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心中满是心疼,小声道:“陛下,您歇歇吧,站了一天了,喝口茶暖暖身子。前方有岳将军、白将军坐镇,一定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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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没有回头,缓缓伸出手,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有喝一口。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北方,眼神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身为帝王,他可以运筹帷幄,可以下达圣旨,可以调动千军万马,可在这一刻,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平城的战报,等白起的消息,等岳飞的大军,等这场生死之战的结果。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他亲自提刀上阵,浴血厮杀,还要难受百倍。
他转过身,看着小顺子,这个从小陪在他身边的内侍,憨厚、忠诚、无畏。
秦阳轻声问:“小顺子,北戎五万铁骑,兵临平城,大康余孽作乱,天盛危在旦夕,你怕吗?”
小顺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慌张,随即又坚定起来,他躬身道:“怕……奴才当然怕。北戎人凶得很,听说他们吃人不吐骨头,奴才怕他们打进京城,怕皇宫被烧,怕陛下出事。”
“但奴才更相信陛下!”
小顺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与坚定:“陛下登基以来,从来没输过!摄政王权倾朝野,一手遮天,被陛下轻轻松松扳倒了;大康王朝百年强国,兵强马壮,被陛下御驾亲征,灭了国;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欺压百姓,被陛下铁腕清剿,杀得人头滚滚!”
“陛下是天纵圣明,是真龙天子,从来没有办不成的事,从来没有打不赢的仗!这次,北戎和大康余孽,也一定会被陛下打得落花流水,天盛一定会赢!”
一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句句,掏心掏肺。
秦阳看着小顺子憨厚的脸庞,紧绷了数日的心弦,忽然松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眉宇间的凝重,带着帝王的自信与豪情。
“小顺子,你说得好。”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北方,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朕,不会输。”
“天盛,不会亡。”
入夜,黑石谷,北戎粮草大营。
夜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粮草大营里的几支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看守粮草的北戎士兵,早已放松了警惕,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取暖,聊着攻破平城之后,要抢多少金银,掳多少女人。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山林中,三千黑衣甲士,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杀出。
白起一马当先,手持一杆亮银长枪,周身杀气冲天,他策马奔腾,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扑粮草大营。
“杀!”
一声冷喝,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看守粮草的北戎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黑衣甲士的刀锋抹断了喉咙,鲜血喷溅,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奇袭,毫无防备。
五千守粮敌军,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白起长枪如龙,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起一朵血花,枪尖所过之处,北戎士兵应声倒地,无人能挡他一合。他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真正诠释了“杀神”
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