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转回头,看向萧何,眼神深邃如渊,不见半分少年人的轻浮:“萧公,世家不是野草,割掉一茬还能再长一茬。他们是深埋地下的老树根,你砍断地面上的枝干,根还在土里,一场春雨过后,照样会发芽抽枝。韩忠,只是最粗的那一根枝桠,不是根。”
萧何沉默下来。
他一生历经两朝,辅佐过两代帝王,见惯了朝堂风波与人心险恶,可从来没有一位君主,能在十六岁的年纪,把人心、世族、时局、长远利害,看得如此透彻,如此清醒。
他缓缓躬身,语气愈发恭敬:“陛下圣明,是老臣短视了,只看到眼前安稳,未虑及长远之患。”
“不是短视,是你习惯了用臣子的眼光看天下。”
秦阳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朕是君主,朕要看的不是一时的安稳,是百年的江山,是万世的根基。”
萧何低声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秦阳站起身,走到廊下,望着天际流云,衣袍被微风轻轻拂动,少年身形尚显单薄,可那股气吞万里的意志,却让一旁的萧何,从心底生出无限敬畏。
“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他一字一句,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用军队,镇住天下,让他们不敢反。
用新法,抽走根基,让他们不能反。
用科举,替换旧吏,让他们无人可用。
用民心,断其退路,让他们不愿反。
朕要让他们从‘敢反抗’,变成‘不能反抗’;
再从‘不能反抗’,变成‘不想反抗’;
最后,让他们彻底习惯顺从,成为朝廷治理天下的臂膀,而不是祸患。”
风掠过庭院,带来草木清香,也带来少年帝王重铸天下的决心。
萧何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坚定:“老臣,遵旨。”
从这一天起,天盛王朝真正驶入了狂飙突进的变革快车道。
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天下,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有力的大手,彻底重塑。
首当其冲、变化最剧烈的,是军队。
岳飞与白起两位绝世名将联手,奉秦阳圣旨,对全国军队展开了一次史无前例、彻彻底底的整顿。过去天盛军队积弊深重,烂到了骨子里:吃空饷是常态,一万兵的编制,实际只有五千;五千兵的编制,实际只有三千。将领喝兵血,克扣军饷,冬天不给棉衣,夏天不给汤药,士兵吃不饱、穿不暖,一上战场便溃散奔逃,看似兵强马壮,实则不堪一击。
两位将军分工明确,雷厉风行,铁面无私。
岳飞主内,负责整肃军纪、清查兵籍、核对粮饷。他带着亲卫,一个营一个营地巡查,一个兵一个兵地点名,姓名、籍贯、年龄、身高、面貌、入伍时间、隶属校尉,一一登记造册,与军饷账册逐条对照。凡是对不上的,一律严查;凡是冒名顶替的,一律驱逐;凡是贪墨军饷、吃空饷的将官,无论校尉、都尉、指挥使,一律当场拿下,按军法处斩。
三月之间,岳飞一共查处贪腐将官二十七人,全部斩首示众,头颅悬挂在军营辕门之上,风吹日晒,用以警示全军。一时间,军营之中,再无人敢动军饷的心思,再无人敢视军纪如无物。
白起主外,负责裁汰老弱、选拔精锐、操练战力。他站在校场上,目光如刀,扫过列队的每一名士兵。老弱、病残、驼背、视力不佳、手脚无力、畏畏缩缩、眼神躲闪者,一律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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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适合当兵。”
白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冰冷得如同寒冬坚冰,“回家,朝廷发放路费,不杀你们。但若再出现在军营,格杀勿论。”
有人不服,有人哭闹,有人试图求情。
白起只淡淡一句:“战场之上,敌人不会因为你弱,就不杀你。”
一轮裁汰下来,原本四万两千人的常备军,硬生生精简至三万整。
人数少了近四成,可整个军营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留下来的三万人,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站在那里如枪如剑,杀气内敛而不张扬。曾经散漫喧嚣的军营,如今只剩下整齐的操练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震天动地。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肃立的三万将士,回京复命时,只对秦阳说了一句话:“陛下,这三万人,可当过去十万兵之用。”
与此同时,秦阳一道圣旨,传遍天下各州府:
“凡天下良家子、流民、壮士愿从军者,入伍即授田五亩,全家免赋三年。立军功者,论功行赏,田宅官爵,荫及子孙。”
这一道圣旨,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点燃了底层百姓心中所有的希望。
千百年来,当兵吃粮不过是卖命糊口的无奈之举,从军立功、加官进爵,从来都是世家子弟的专属道路。普通百姓从军,不过是用性命换一口饭吃,前途渺茫。可如今,陛下直接授田、免税、给出路,把一条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通天大道,亲手递到了穷人手里。
消息一出,应者云集。
各州府的募兵点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衣衫褴褛却身强体健的流民,放下锄头、眼神坚定的农民,满腔热血、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纷纷涌向募兵官,报名参军。短短一个月,全国报名者便突破两万人。
岳飞亲自坐镇主募兵场,层层筛选,严苛至极。他只留身强体健、心性坚韧、无不良嗜好、忠心可鉴之人,最终从两万人中,精选出一万精锐新兵。
“陛下,兵不在多,在精。”
岳飞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对着秦阳躬身道,“这一万人,皆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臣愿亲自日夜操练,三年之内,必为陛下练出一支横扫天下的铁军。”
秦阳看着眼前这位忠勇无双、一心为国的名将,笑着点头,语气无比信任:“岳将军练兵,朕自然信得过。军队,是国之干城,有你与白将军在,朕的江山,便稳如泰山。”
君臣同心,强军之基,就此牢牢筑牢。
紧随军队变革之后的,是财政与法度的全面革新。
萧何主掌财政统筹,王安石执掌新法推行,两位治世能臣联手,如同两把锋利无比的利刃,直插天盛百年积弊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