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靠山镇,打铁铺子厚重的木门被一脚猛地踹开。
铁匠王麻子正搂着热炕头睡得死沉,硬是被这一声巨响惊得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他刚想破口大骂,一睁眼,却看见十几个端着明晃晃刺刀的抗联战士,已经把屋子塞得严严实实。
带头的,正是抗联的赵政委。
“哎哟,赵政委!”
王麻子眼皮子猛地一跳,心里头那根弦瞬间绷紧,但脸上却强挤出一副讨好的笑脸。
“这大半夜的,外头下着白毛风,您咋亲自下山了?是不是兵工厂那边又缺生铁了?俺明天一早就给您送上去……”
他一边套着棉袄,一边点头哈腰地往炕下出溜。
“不缺生铁。”
赵政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熬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森寒。
“缺你的项上人头。”
王麻子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政委,您这话说的……俺可是打心眼里支持抗日啊!上个月俺还给队伍里捐了二百斤好铁呢!您这是听了哪个小人的谗言……”
“搜。”
赵政委懒得听他放屁,冷冷吐出一个字。
几个战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两把将王麻子按死在地上,剩下的人直接掀翻了热炕头,砸碎了打铁的炉底。
不到两分钟。
“报告政委!”
一名班长从炕洞最深处的一个铁盒子里,掏出了一部巴掌大小的日制微型发报机,以及两包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粉末。
“查出来了!是鬼子的特高课电台!这粉末就是专门招军犬的追踪粉!”
证据确凿。
王麻子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
“政委!饶命啊政委!”
他疯狂地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得砰砰响。
“是东洋人逼我的!他们拿俺一家老小的命威胁俺!俺也是没办法啊!求您把俺当个屁放了吧,俺以后再也不敢了!”
赵政委拔出腰间的配枪,大拇指压下击锤。
“被鬼子炸死的那些老百姓,求饶的时候,鬼子放过他们了吗?”
赵政委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透着一股跟陈烈如出一辙的铁血与冷酷。
“拖到镇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当着全镇人的面,毙了。”
几个战士拖着像死狗一样哀嚎的王麻子,大步走入风雪。
半分钟后。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彻底撕裂了靠山镇的黑夜。
这只是一个缩影。
这一夜,长白山周边方圆五十里内的所有村落,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没有优待,没有宽大处理。
按照那份从北原少佐靴底搜出来的名单,抗联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化作索命的阎罗,精准地敲开了一扇扇伪装成平民的大门。
无论是卖货的行商,还是村里的保长,只要是名单上的人,一律就地正法!
三十六个暗探,三十六颗人头。
天还没亮,关东军耗费数年心血在长白山外围布置的情报网,被连根拔起,彻底成了一片瞎子。
同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