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头往西南。
陈烈没戴战术盔,单手攥着那把带消音器的短托微冲,像一头蹚过冰雪的独狼,悄无声息地自风口子底下钻进了仙人洞的大本营。
“教官!”
前头负责放暗哨的警卫排长一见陈烈露面,立刻把手里的老套筒往身后收了收,两步跨过来。
“老刘头他们刚才顺着后道撤回来了,带了话。首长和政委全在里头的高炉前头等着您呢。”
陈烈没应声,军靴底子踩着岩洞里的黄泥水子,大步流星往最里头的车间走。
大营里头热气蒸腾。
四个手摇冲床的班子正光着膀子死里压杠杆,当当的闷响震得洞顶上的钟乳石直掉灰。
杨首长披着缴获的日军将官呢子大衣,手里捏着半截旱烟杆子,没点火,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正死死盯着铺在石桌上的防区地图。
“陈老弟。”
首长听见声响,猛地抬起头,一把推开挡在跟前的政委。
“外头的线子摸清了?”
“摸清了。”
陈烈反手解下胸前的微冲,往挂着黄铜狗牌的桌角上一磕。
“北原少佐的挺进队大队,八十多头全员配短火器的特务,正顺着老龙头河床往西蹚。”
“被我拿重枪敲了几个机枪位,没乱,缩进林子里头建了防线。”
政委一听那八十多个特务没散,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陈烈同志,那可是鬼子精心调教出来的尖子。他们既然没退,说明肯定是察觉到了葫芦谷里头那十几个人是踩了套子。这伙人要是死死钉在外头放冷枪,咱们兵工厂出山的道可就全被卡死了。”
“卡不死。”
陈烈随手抓起桌上的一碗凉水,一口灌进喉咙,冰得面皮子上的肌肉微微一抽。
“他们带的是MP38,穿的是皮毛服。”
“这种配置打渗透夜袭是好手,可要是跟正规军打漫山遍野的拉锯战,就是寻死。”
陈烈直截了当地看向杨首长。
“首长,谷里头那十几头猪已经让大壮关了闸,插翅难飞。”
“外头这八十多头,我刚喂了点开胃菜,他们正缺底气。”
“长官们负责布网,该动动正规军的家底了。”
杨首长眼珠子里瞬间爆出一团摄人的精芒。
他带了一辈子兵,太清楚这兵法里头的虚实转换。以往抗联见了鬼子大队只能往深山里头钻,那是因为手里头没响器,耗不起。
可眼下,高炉里头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黄铜底火,弹药库里头码着缴获来的几箱子重机枪弹。
这底气,硬得很。
“老赵!”
首长手里的旱烟杆子重重往地图上一戳。
“在!”
政委立正。
“把二团和三团的两个连全给老子拉出来!”
“每人配五十发新出炉的复装弹,带上修械所刚冲出来的铁皮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