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待会儿要是再碰见嘴里喊着找组织的‘友军’。”
“别慌,也别露馅。”
“用你刚才那副热心肠,接着往上迎。”
老刘头咽了口干沫,虽然两腿还在打转,但眼神却死死定住了:“教官,迎上了往哪带?总不能真往修械所引吧?”
“往葫芦谷带。”
陈烈转过身,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大雪。
“告诉他们,杨首长和大营全在谷底的死胡同里。”
“剩下的,我来办。”
老龙头西侧的三里地外,是一道被坚冰封死的干涸河床。
二十个背着粗大原木的抗联打柴兵,正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冰沟子往前挪。
老刘头走在最前头,肩膀上的麻绳勒得棉衣都见了棉絮。他一边走,一边故意把手里的破锣锣锅往树干上磕,发出当当的闷响。
“都加把劲!首长等着木头烧炭呢!”
老刘头的嗓门在山沟子里传出老远。
前头不远处的雪丘子后头。
十几道戴着破毡帽、穿着单薄衣裳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趴在冰层底下。
带头的一个鬼子军曹死死盯着老刘头等人的行进路线,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果然是支那人的运输队。”
军曹压低嗓音,对着身后的十几个精锐打了个手势。
“把家伙藏好,防寒服拉链拉死。”
“照北原少佐的规矩办。”
片刻后。
老刘头刚领着人拐过一道弯,前头的雪堆里猛地站起来几个摇摇晃晃的“血人”
。
“老乡……前面可是五军的队伍……”
那军曹带着人,跌跌撞撞地往冰沟子里扑,连滚带爬的样儿,简直跟戏台上的苦主一模一样。
“俺们是独立师的……被关东军的铁甲车冲散了……”
老刘头眼皮子猛地一跳。
虽然心里头早就把这帮孙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老汉硬是挤出一脸又惊又喜的老褶子,快步迎了上去。
“独立师的兄弟?哎呀妈呀!可算见着活人了!”
老刘头一把扶住那军曹的胳膊,顺手在那单薄的破棉衣上拍了两下。
触手之处,里头硬邦邦的,分明是防弹避弹的夹层材质!
老汉心里头冷笑,面上却哭得格外真切:“快快快!进沟子里头避避风!俺们是修械所的伙头班,正愁背不回去这些硬木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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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子军曹一听“修械所”
三个字,眼底深处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老大哥,兵工厂就在附近?”
“就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