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头北坡。
三十多具穿着抗联旧棉袄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砸在原木堆边。
老刘头死死抱着一根红松木头,连滚带爬地往陈烈军靴底下缩。
“教……教官……俺真当他们是五军的了……那海伦话说的,比俺家隔壁二舅都顺溜……”
陈烈没搭理他。
单手拎着冒烟的战术手枪,随手一甩,滚烫的黄铜弹壳连同枪管上的几滴黑血甩进雪窝里。
“大壮,把这领头身上的零碎翻出来。”
大壮一脚踩着那具无头尸体的肩膀,粗暴地扯开了满是血污的破棉衣。
“撕啦!”
里头露出的,是一身做工极度考究、灰黑底色的防风特战内衬。
右侧肋骨下方的防寒带上,赫然用牛皮扣死死锁着一把带备用弹匣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刀把子上还刻着小鬼子特有的樱花编号。
“草他姥姥的!”
大壮往地上一口唾沫,“教官,还真是小鬼子的王牌!连底裤穿的都跟寻常关东军不一样!”
猴子蹲在旁边,利索地把几支折叠托的MP38冲锋枪全给码成了一捆。
“教官,这帮孙子既然分了组进山,说明外头肯定还有别的小队在蹚道。老刘头他们打柴的动静大,估摸着早就被鬼子的暗哨给盯上了。”
陈烈换上崭新的大容量弹匣,大拇指顺势压下套筒锁。
“咔哒。”
金属咬合的脆响,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冷硬。
“盯上才好。”
陈烈转身看了一眼西南方向那片黑压压的松林死角。
“关东军的满洲挺进队,习惯走平行搜索线。”
“这伙人折在老龙头,不出半个时辰,两翼的狗崽子闻着血腥味就会往中间靠。”
他走到老刘头跟前,伸手揪住老汉的后衣领子,将人拎得站直了。
“老刘,怕死不?”
老刘头哆嗦着抹干下巴上的清鼻涕,梗起脖子:“教官!俺打小在关东撒网下套,要不是为了家里的几口人被东洋畜生挑了,俺也不至于进山当个伙头兵!只要能给兄弟们出口恶气,俺这条老命算个屁!”
“行。”
陈烈从战术包里摸出两包单兵高热量压缩干粮,拍在老汉怀里。
“带上你的打柴班,接着往前蹚。”
“木头往死里背,动静往大了整。”
此话一出,大壮和猴子都愣住了。
“教官,这不是让老刘头他们去当明面上的活饵吗?”
大壮急了。
“就是当饵。”
陈烈眼神毫无波澜。
“这帮挺进队的特务身上不带干粮,全靠以战养战。”
“他们看见抗联的后勤兵,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开枪打死,而是接着扮成溃兵往上贴。”
陈烈指着老龙头往西的那条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