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楚天行是我们三个里天赋最高的。血魔功法他一学就会,剑道他一练就通。我和剑无名还在金丹期苦苦挣扎的时候,他已经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古长生拿起一个酒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可他太急了。急着变强,急着报仇,急着证明自己。他觉得自己不够快,所以他走了捷径。”
“血魔之道与剑道的强行融合?”
古长生点头。
“我劝过他。我说,这条路没人走过,你这是在找死。他不听。他说,没人走过,那我就走出一条路来。”
古长生苦笑一声,“他真的走出一条路来了。可那条路的终点,是死路。”
独孤无忧沉默了片刻,说:“他在秘境里等了一万年。”
“我知道。”
“他说,他不后悔。”
古长生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浑浊的液体滑落。
“那个傻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他从来就不后悔。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没后悔过任何事。”
两人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的酒气渐渐散去,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师父。”
独孤无忧终于开口,“我不会走他的老路。”
古长生睁开眼,看着他。
“我会走出自己的路。”
独孤无忧说,“一条不后悔的路。”
古长生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
“臭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慰老子了?”
独孤无忧被他揉得头都炸了,却没有躲。
古长生从床上站起来,将那件皱巴巴的灰色内衫脱掉,随手扔在地上。他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血红色的长袍,慢慢穿上,系好腰带,理好衣领,将散乱的头随意扎起。
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又回来了。
“走。”
他说。
“去哪?”
“找你白辰师父。”
古长生推开房门,大步走出去,“老子有几百年没练剑了,今天手痒,找他切磋切磋。”
独孤无忧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古长生不是真的手痒。
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诉白辰——他没事了。
六、夜谈
白辰的暗室里,三盏油灯同时亮起。
古长生坐在石桌一侧,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看着对面的白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