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没有犹豫,将枣木剑别回腰间,把独孤宁轻轻推到古长生身边,蹲下身,看着她认真道:“宁儿,哥哥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乖乖跟师父待着,好不好?”
独孤宁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哭闹,而是用力点了点头,攥着小拳头说:“哥哥快去快回,我等你。”
独孤无忧揉了揉她的头,站起身,看向古长生。
古长生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去吧,这丫头有我看着。
独孤无忧转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三十里外,乱石沟。
这里地势低洼,乱石嶙峋,杂草丛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蜷缩在一块巨石背后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简,眯着眼盯着天剑山的方向。
他是圣火宗外门执事,筑基后期修为,被派来监视天剑山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两个月,风吹日晒,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就是为了等那个传说中的镇北王世子现身。
昨夜那股血气冲天而起的时候,他差点激动得跳起来——金丹期的血气,在这片地界上,除了那个失踪三个月的独孤无忧,还能有谁?
他捏着玉简,犹豫了一整夜,始终没有捏碎。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想亲眼确认。
万一传错了消息,宗门的惩罚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再等一天。”
他喃喃自语,“等天再黑一点,我靠近些看看,确认了再传讯。”
“不用等了。”
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灰袍修士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无声无息地站在他头顶的巨石上,手持一柄枣木剑,剑身上五色流光隐隐浮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月光洒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眉眼冷峻,杀气凝而不。
灰袍修士认出了这张脸——宗门下过无数次通缉令上的脸。
镇北王世子,独孤无忧。
他不是失踪了吗?
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可他身上的气息……金丹!真的是金丹!
“你——”
灰袍修士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将手里的传讯玉简狠狠捏下。
独孤无忧动了。
枣木剑出鞘的声音,比风声还轻。
春雷。
第一式,快若惊雷,剑光一闪,便已斩至灰袍修士手腕。
灰袍修士惨叫一声,握着玉简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涌而出。那枚还没来得及捏碎的玉简,连同断手一起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完好无损。
灰袍修士脸色惨白,左手猛地拍向地面,身形暴退,同时张口就要喊叫求救。
秋霜。
第二式,寒意彻骨,剑气过处,空气都凝出了白霜。灰袍修士的喉咙被剑气封住,出的声音只剩下含糊的“嗬嗬”
声,像是被冻住的风箱。
他瞪大眼睛,看着独孤无忧一步步走过来,枣木剑上的五色剑灵出低低的嗡鸣,像是在渴望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