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山腰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身下垫着古长生的外袍。夜风从山谷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他记忆中妖兽谷的腥臭完全不同。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疼。
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像被人拿刀刮过一遍,又拿火烧过一遍。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绵绵不绝的酸痛。
“别动。”
古长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独孤无忧偏头看去,看见师父盘膝坐在三步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师父……”
“死不了。”
古长生闭着眼,“倒是你,那一剑差点把自己抽干。要不是那缩头乌龟来得及时,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独孤无忧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宁儿——”
“在呢。”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独孤无忧转头,看见妹妹缩在一块岩石后面,露出半个小脑袋,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哥!”
见他醒了,独孤宁一下子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我以为你死了……呜呜……”
独孤无忧想抱紧她,但手臂抬不起来,只能任她趴在自己胸口,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没事,哥没事。”
“骗人……”
独孤宁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叫都不醒……那个白头哥哥说你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白头哥哥?
独孤无忧看向古长生。
古长生朝山顶的方向努了努嘴。
独孤无忧顺着看去——山顶的道观还在,但已经不是白天那座破旧的道观了。它恢复了原貌,青瓦白墙,周围种着几株老松,月光下看,清幽得很。
那个白少年就坐在道观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本书,借着月光在看。
白辰。
“他……”
独孤无忧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把你妹妹带出来的。”
古长生闭着眼道,“那道观是圣火宗的据点,布了禁制,我进不去。他一挥手,禁制就碎了,人也被他弄走了。”
“弄走了?”
“火云子,还有道观里那几个圣火宗的弟子,全没了。”
古长生睁开眼,看着山顶的白辰,“不知道是杀了还是扔哪了。反正现在,这山就剩咱们几个。”
独孤无忧沉默。
他知道白辰很强,但不知道强到这个地步。元婴初期的护法长老,说没就没了?
“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