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
剑身约二尺余,通体是木头原本的颜色,只在握柄处磨出了一层润泽的光。剑刃是钝的,连纸都削不了,剑尖也有些秃,像是磕碰过。
独孤无忧看着这把剑,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
“拿着。”
独孤灭把木剑递到他面前。
独孤无忧没接。
他看着这把剑,又看看父亲,再看看案边那把花了三百两银子打的玄铁剑,嘴唇动了动。
“……爹。”
“嗯?”
“你从北域给我带的宝贝,”
他小心地斟酌着措辞,“就是……这个?”
独孤灭面色不变。
“怎么。”
独孤无忧不敢说“怎么”
。
他接过那把木剑,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约莫不到二两,比他想象的还轻。剑身用的是寻常枣木,连纹路都是直的,算不上什么名贵木料。
他翻过来看了看,在剑柄末端现了几道浅浅的刻痕。
那是刀痕。
刻得很不规整,有的深有的浅,像是有人用匕一下一下剜出来的。纹路杂乱,看不出刻的是什么。
“这是你刻的?”
他问。
独孤灭没有正面回答。
“北域那破地方,没什么好东西。”
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拿起军报,“圣物是给仙门的,剩下的战利品得充公。老子打了两年仗,总不能空手回来。”
他顿了顿。
“正好营房后头有棵枣树,砍了截枝子,削了两天。”
独孤无忧捧着那把木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起父亲凯旋那日。铁骑如龙,旌旗蔽日,满城百姓夹道相迎。父亲骑在那匹踏雪乌骓上,铠甲浴血,战袍未解,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所有人都说,镇北王这仗打得漂亮,打得北域百年不敢南顾。
没人知道他在营房后头砍了棵枣树,削了两天木剑。
“愣着干什么,”
独孤灭皱眉,“不想要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