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很老了。老到皮肉尽销,只剩一副骨架披着道袍。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膝上,膝前横着一柄木剑。”
“老夫问他:前辈在此守候何物?”
“他没有睁眼,只说了七个字——”
‘守门人,守此门,守此世。’
“那是老夫此生,唯一一次与守门人对谈。”
阿忧屏住呼吸。
“那位守门人……后来如何?”
老人沉默。
“老夫三十二岁接任掌门,再入皇陵第九层时,门前已空。”
“唯余一柄木剑,横于石台之上。”
“老夫将那木剑请回天机谷,供奉于祖师堂。”
他顿了顿。
“三百年前,此剑传至老夫手中。老夫将它与天机谷镇派之宝量天尺合炼,以期后世有人能承其遗志。”
“那便是你腰间此剑。”
阿忧低头。
追忆。
——不。
是归位的追忆。
木剑与量天尺,三千年前守门人的遗物,与大衍开国时那柄被藏入密道的木剑,本就是同一源流。
他只是最后一个,将它们重新拼合的人。
“三千年。”
老人的神念很轻,轻到几乎无法捕捉。
“十九代守门人。每一人都在等一个‘后来者’。”
“每一人都不知自己能否等到。”
“每一人至死,仍跪坐门前。”
他看着阿忧。
那双青焰之眼中,第一次有了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波动。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