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身形清瘦,须皆白,穿着一件浆洗到白、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玄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枚木质令牌,牌面斑驳,字迹已磨损大半,只隐约可辨一个“玄”
字。
他没有看阿忧的剑锋。
他看向阿忧怀中的位置。
不是玉简,不是龙佩。
是阳镜。
老人看清阳镜犹在,长舒一口气。
“好。”
他低声道,“掌门师兄……终是等到了。”
阿忧瞳孔微缩。
“玄微真人是我师兄。”
老人道,“贫道玄真,天机谷玄微派第七代执事,排行最末。师兄入寒潭前,托我在暗处候着——若有一日,有人持阳镜入此裂隙,便带他去灵位殿。”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阿忧和苏琉璃满身的血迹与狼狈。
“只是贫道未曾料到,来的竟是两个重伤之人。”
阿忧没有放松警惕。
“璇玑子叛谷不过三年。”
他盯着玄真,“为何你身为玄微派执事,不与他正面相抗,却要藏在这废弃暗道?”
玄真没有辩解。
他抬起左手,将袖口挽至肘部。
那只手臂没有皮肉。
从腕骨到肘弯,是一条完整的、由青铜与木料拼接而成的机关假肢。关节处嵌着细密的符咒,此刻正泛着黯淡的、即将耗尽灵力的微光。
“三年前璇玑子突袭掌门殿,贫道拦在他面前。”
玄真放下袖口,语气平淡,“他折了贫道这条手臂,取走贫道半条命。这具残躯撑到今天,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向阿忧。
“贫道躲在这暗道里,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等有人来,亲口告诉他——璇玑子勾结的不是柳如是,是影楼。”
“三年前助他夺位的,是影楼令主本人。”
阿忧握剑的手一紧。
影楼令主。
雍王赵昱。
——他早该想到。
“影楼图谋什么?”
阿忧问。
“图谋天门。”
玄真道,“或者说,图谋天门背后的东西。”
他停顿。
“贫道不知那是什么。但璇玑子三年前曾醉酒失言——他说,归零之门不是终点,是起点。他说门后那片深渊里,有人等着此世开门,已经等了三千年。”
阿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