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后来?”
“拿了药,给了钱,一句话没多说,往西去了。不过……”
老头压低声音,“她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听雨楼’的人就到了,打听她。还有两拨,一拨南边的虫子,一拨官家的狗,也都来了。这百草集,好久没这么热闹咯。”
果然。
阿忧沉默片刻,问道:“去幻雾林,最近的路怎么走?”
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后生,那地方不是你这身子骨能去的。定魂草虽好,也得有命拿。”
“我必须去。”
老头摇摇头,用烟杆指了指铺子后门:“从这儿出去,沿溪往上游走三里,有个废了的炭窑。从炭窑后面进山,有条猎人踩出来的小路,直通幻雾林外围。记住,进去之后,信自己的眼睛不如信自己的耳朵和鼻子,雾里东西,会骗人。”
“多谢。”
阿忧拱手,转身就要往后门走。
“等等。”
老头叫住他,从柜台下摸出个小布包,扔过来,“里头是几颗‘清瘴丸’,我自己鼓捣的,进去之前含一颗,能顶一阵。另外……要是真在里面遇到那个怪和尚,替老头子我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炭窑故人问,当年的棋,还下不下了?’”
阿忧接过布包,点点头,不再多言,推开后门,闪身出去。
后门外是条更僻静的小巷,堆着杂物。他快步离开,按老头所指方向走去。
铺子里,老头抽完最后一口烟,在鞋底磕了磕烟灰,浑浊的眼睛望着阿忧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星痕缠身,死气绕体,偏又带着一缕变数生机……这世道,越来越有意思了。楼主这次,怕是又押对宝了?”
他慢吞吞起身,走到铺子前门,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像是自言自语:
“人往西去了,幻雾林。跟了两拨虫子一拨狗,自己看着办。”
空气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波动闪过,随即归于平静。
老头咧嘴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仿佛一切从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