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篝火噼啪作响,偶尔炸开几点火星,映得雨师脸上轻纱的纹路忽明忽暗。她说完那句话就沉默下来,静静看着阿忧,仿佛在等他的反应。
阿忧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那枚盘龙玉牌的。
孪生妹妹。
赵晚。
这两个词像两把冰锥,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最深、最不设防的地方。他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赵瘸子待他如亲子,可终究隔着一层身世迷雾;母亲梅妃被困静心庵,生死难料;书院师兄弟是家人,但那又是另一种情分。
可现在雨师告诉他,这世上还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同出一胎的妹妹。
“……为什么?”
阿忧的声音有些哑,“为什么院长从没提过?”
“因为不能说。”
雨师道,“永和宫大火那夜,天星坠地,你与那女婴同时降生。院长赶到时,火势已无法控制,他只来得及从梅妃怀里抱走你们两个。但那时追兵已至,他带着两个孩子逃不走,只能做取舍。”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梅妃求他,至少要保住一个孩子。院长看你先天不足,魂魄不稳,却有星蕴之相;而那女婴气息虽弱,却魂魄完整,生机更盛。他最终决定将女婴交给一位信得过的故人带走,自己抱着你杀出重围。”
“那位故人是……”
“天机老人的关门弟子,道号‘玄微’。”
雨师道,“他是院长早年游历西南时结识的忘年交,也是如今天机谷的实际执掌者之一。他将那女婴带回收养,取名‘赵晚’,对外只说是山下捡来的孤儿。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天机谷深处,极少与外界接触。”
阿忧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想问为什么是妹妹被送走,想问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想问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才告诉他这些。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
“她……知道我吗?”
“不知道。”
雨师摇头,“玄微真人从未告诉她身世。她只知自己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回来养大。这些年,她一直在天机谷潜心修行,很少过问外事。”
她走到阿忧面前,将一块温润的青色玉佩递给他:“这是萧指挥使从院长留在监天司的旧物里找到的。是当年院长交给玄微真人作为信物的另一半——你身上应该也有一块相同的。”
阿忧从颈间拽出一条红绳。绳上系着一块白玉佩,正面刻着云纹,背面是个“安”
字。这是他从记事起就戴在身上的,养父赵铁山说是捡到他时就有的。
雨师将青玉佩与他那块并在一起。
两块玉佩的边缘严丝合缝,合成一个完整的圆形。青玉佩背面刻的是个“晚”
字。
安。晚。
“院长希望你们兄妹,一个安,一个晚。”
雨师轻声道,“安是愿你平安长大,晚是盼那女婴能晚些被卷入这些纷争。可惜……”
她没说完,但阿忧懂。
命运从来没有遂过谁的愿。
“等到了天机谷,你就能见到她。”
雨师收回青玉佩,“但现在,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事。静心庵、梅妃、内库线索——这些才是你当下必须面对的。”
阿忧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