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忧踉跄站稳,回头。
赵胤的刀,插在赵瘸子胸口。
透胸而过。
刀尖从后背透出来,滴着血。
时间好像停了。
阿忧张着嘴,想喊,可喉咙里不出声音。
赵瘸子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刀,又抬头看向阿忧,咧嘴笑了笑。
“小……子……”
他声音很轻,“跑……”
赵胤拔刀。
血喷出来,溅了阿忧一脸。
温热的,腥的。
赵瘸子晃了晃,向前扑倒。
阿忧冲过去抱住他。
怀里的人很重,血浸透了衣襟,热得烫手。
“赵叔……赵叔……”
阿忧声音抖。
赵瘸子眼睛还睁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别……别哭……”
他抬手,想摸阿忧的脸,可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眼睛里的光,灭了。
阿忧抱着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一动不动。
周围银甲卫围了上来,刀尖指向他。
赵胤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阿忧:“轮到你了。”
阿忧没听见。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看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青牛镇那个破旧的打铁铺,炉火烧得通红,赵瘸子赤着上身,抡着锤子,汗珠子在火光里亮晶晶的。
想起冬天,赵瘸子一瘸一拐地端着热汤进来,汤里飘着几片肉,都夹到他碗里。
想起他第一次练剑,赵瘸子坐在门槛上看着,看了很久,说:“小子,以后要保护好自己。”
想起离开青牛镇那天,重伤的赵瘸子送到镇口,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他说:“等我回来。”
赵瘸子说:“好。”
可现在,回不去了。
永远回不去了。
阿忧喉咙里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他慢慢放下赵瘸子,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