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不大,三丈见方。
药鼎里的炭火还在烧,咕嘟咕嘟的沸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烛火被掌风带得摇曳,在石壁上投出三道拉长的、扭曲的影子。
大长老站在石门废墟中,紫袍无风自动。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盯着圣女手中的药神杖,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琉璃。”
他说,“你师父当年都不敢轻易动这咒。”
圣女握杖的手指节白,碧绿的杖头宝石光芒吞吐不定。她没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到阿忧耳中:“待会儿我困住他三息,你拿上龙涎香就走。密道尽头左转第七块石板下,有直通神殿后山的暗道。”
阿忧抹掉嘴角的血沫,没应声。
走?
往哪儿走?
门外那个年轻弟子随时会回来,密道狭窄,前后皆敌。况且——他看了一眼药鼎旁那块黑色令牌——这东西能引动自己眉心的印记,绝不是什么寻常物件。
“商量好了?”
大长老呵呵笑了,“商量好了,就该上路了。”
他抬脚,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石室里的空气骤然沉重起来,像有看不见的山岳压了下来。阿忧呼吸一窒,肩头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这不是真气威压,是……是势。
宗师境才有的“势”
。
大长老的势里,裹着一股子阴冷的药味,闻多了让人头晕目眩。是毒,也是功。
圣女手中短杖光芒暴涨!
碧绿光华如水银泻地,瞬间铺满石室地面。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常年积累的药渍、灰尘、甚至石缝里的苔藓,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黑、最终化作飞灰。
“药神咒·万物枯荣!”
圣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杖头宝石上。
宝石光芒转为暗红。
大长老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
他厉喝,“以精血催咒,就算杀了我,你修为也得废掉大半!”
“那便废。”
圣女声音平静得可怕,“总好过让你这叛徒,毁了药神殿千年基业。”
暗红光芒如活物般缠上大长老的紫袍。袍角触及光芒的瞬间,出“嗤嗤”
的腐蚀声,布料迅黑、脆化,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大长老冷哼一声,右手并指如刀,在左臂上一划。
嗤——
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可流出的血不是红的,是紫黑色,粘稠得像浆糊。血滴落在地上,与暗红光芒碰撞,出“滋滋”
的怪响,竟把那光芒一点点抵了回去。